老街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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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蒋国梁
本周一中午,我与同事来到了长兴县水口中心小学。这是新学期第一次与湖州晚报“金色年华”的小记者交流关于学习知识的知识、采写新闻的新闻,其中相约他们多去观察和采写校门口的老街、家门口的老村故事,因为水口很有知名度、美誉度,不应该或缺老街、老村这些“有意思”的昨天、今天、明天。我也想去一探究竟,只是机会很少。


山里的学校、老师、学生很纯朴,校风很有地方特色:和诚包容,如茶心洁;校园内外多有跟山、跟水、跟茶、跟竹相关的知识和装饰。操场上他们在排练“祖国在我心中”,因为没有航拍器材,拍照老师因陋就简,用土办法来凑合:大幅国旗摊铺在草地上,学生手拿小幅国旗躺在旁边做簇拥状,老师站在椅子上对焦,按快门的瞬间跳跃起来,试图达到航拍的效果。
来过水口好多次,这里自古就是著名的风景区、中国茶文化发祥地,紫笋茶、金沙泉从唐代起就被列为贡茶、贡水,近几十年来农家乐方兴未艾,上海客人最多,被称为“上海村”。前些年我写过《水口合我口》《“上海村”里吉祥屋》等小文章,但乡政府所在地的老街区一直都是擦肩而过。



我想,对水口老街最熟悉的,除了居住在这里的成年人外,就是附近上学的儿童少年了。每天傍晚放学时分,应该会有成群结队的学生嬉戏打闹地向着老街走来。
从与小记者的交流中感觉老街就在这周边,课后返程前便问张老师老街在何处?张老师热情又熟门熟路地指点:出校门左转,过两个红绿灯右转,见一转盘左转就是了。
这里就是老街了?基本是一条东西向的直街,约有300米长,地名一看就是马上能记住的贡茶——“紫笋街”,两面店铺新簇簇的,有点怀疑是不是老街。还好,没走几步,看见了几处木结构和砖木混结构组成的低矮老平房、二层楼房,有几间大概因为年久失修而破损不堪。凭着曾在乡村待过几年的经历,我自信这里是老街了。我仿佛看见学生走街穿弄,在店里买他们喜欢的东西,比如学习用品、课外书籍,还有零食等。

一边走一边看,几分钟的功夫就走到了街尽头的一座桥,桥堍一幢坐北朝南、两层砖木结构的房子比较显眼。它青砖扁砌、清水墙面、实木檐墙、穿材屋架、硬山顶山墙、面开五间,似乎有点皖派传统的建筑风格,东面的山墙墙壁尽管被大树遮住和岁月冲刷,但依稀可见半个世纪前的大幅标语:“毛主席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这是那个特殊岁月的特定产物。

建筑是凝固的音符,整幢房子看上去保存较好,门口有一块“长兴县县级文物保护点告示牌”,内有文物点名称“水口竹器社旧址”,还有专管员姓名、联系电话等。屋里的人告诉我,当年这一带的竹器、制茶、酿造、山货等土特产十分兴盛,这幢房子是原来二轻公司水口经理部的,算是当年这条街上最为豪华和气派了。问及房子是什么年代的?有的人说60多年了,也有说70多年了。

家乡在我心中,两边的住户大多擅长竹蔑藤条的编织工艺和木工技艺,要讲老街的老味道,每一次变化都有着说不完的故事。“你觉得老街最近几年变化大吗?”“蛮大的,现在回去,很多店面变样了,多出了许多以前没有见过的店。”这是我发了微信朋友圈后,与一在外的水口朋友问答。老街的变化,留意到的人总归会有些莫名失落。

可能是日头高照下午的缘故,街上的行人不多,店面几乎没有生意可做,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气息。随机与几位喝茶的老人聊了几句得知,老街上现存的房子基本上只有六七十年的历史,过去山里富裕人家不多,所以房子大多是比较简易的。
在一间破旧的街面箍桶匠店铺停留,箍桶师傅正用长刨子刨着一块块木料,这是在做一只脚桶。他满面笑容,边干活边与我们聊天,从做学徒到现在的老师傅,从木桶时代到后来的塑料、不锈钢时代,现在的人们似乎又念及木桶的优点了,幸亏箍桶师傅守望着老街和店铺的变迁。尽管眼下“机器换人”取代了传统手工艺,但是,箍桶师傅对自己的手艺依旧信心满满:“这些都是当地山上的优质杉木,用来做木桶、锅盖最好不过了。”

“黄卷青灯,美人迟暮,千古一辙”。走过柏油铺就的老街路面,我想以前这里肯定是石板路什么的,果然,街上的人说出了缘由:以前是就地取材,用溪涧里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铺的路面;竹器制作、木工箍桶、理发推头、手工磨面、老式裁剪、打铁磨豆腐、售卖南北杂货……这些似乎已经远离现代人生活的老手艺,在这里依稀还能看到,是一部留给下一代人活生生的乡土教材。

在老街店铺里买了一瓶水,是金沙泉吗?抚摸着老街、老屋的痕迹,与远处的风景区、农家乐相比,这里陈旧了一些、冷寂了一点。这是光阴的几多诉说,轻柔、深情;这是岁月的固有情绪,怅然、落寞。我和我的同事心向往之,愿在进一步的规划利用中,把握“山、水、茶、竹”浑然一体的文化遗存,多一些修旧如旧、原汁原味,既让老街不老、返老还童,又使山村文明在这里得到延伸和保护,让一代代人继承优秀历史文化情愫。在告别老街的时候,我怎么就想到了:七十年沧桑巨变,七十年薪火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