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小事

　　作者　蒋国梁

　　出家门时有个习惯，顺手带一包已经分类的垃圾下楼。

　　走到垃圾桶面前，见一辆疑似收废品的电瓶小三轮车挡着，车上坐着一中年妇女和一个女孩模样的，不方便投掷。正想换个地方的垃圾桶时，车上的妇女主动地接过我手上的垃圾包，确认分类后便投到了桶里。我说，谢谢啊！便转身欲走。她接口道：“不用谢，是你们湖州人民养活了我们。”

　　此话其实并不新鲜，我也没在意。当我走出二三十米远时，越想越感觉这话从她这个“小人物”口中说出来别有一番喜感，就回身走回到她边上。

　　为了打消她们的顾虑，我先解释：“听了你说的‘是你们湖州人民养活了我们’，我有点感动又很惭愧，所以想来聊聊天，没有其它意思。”她毫无做作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呀。”她说着那一口北方普通话，我问她是哪里人？她说是河南的，驻马店的。我问：“你这是收废品的吗？”她说：“我不大收废品的，主要是在垃圾桶里拣废品。我丈夫倒是收废品的。男人嘛，嫌在垃圾桶里翻来翻去难为情，就在湖州收了十多年废品了。”接着聊到了她身边坐着的女儿。“19岁了。”我不敢相信年龄与这么小的个子的相称度，张了几次口还是问其缘由？那妇女有点爱怜地搭着女儿的肩膀说，这是老大，由于小时候患了脑瘫，影响了个子和手关节，还不能上学。接着她有点欣慰地说，好在还有儿子，比较健康，读书也很认真。

　　聊起外地人在湖务工、生活、定居，我说，我经常碰到河南的人在湖州务工的。她一点都不避讳地说：“公墓那边描墓碑、扫锡箔的都是我们的老乡。”被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曾多次遇到并问过，那边务工的人几乎都是驻马店的。不等我回复，她接着说，我们很满足了，在这里这么多年，湖州人对我们都挺好的，“那么多老乡在湖州挣钱生活，就靠你们当地人的包容、帮衬和不难为我们……”

　　暮春的阳光有点温暖，我不能过多地占有她谋生的时间。告别之余，看着她那乐观的笑脸、听着她那直率的话语和短暂接触流露出的真情，倒让我有点莫名的不自在了。我自言自语：“真是湖州人养活了你们吗？”

　　又一次走出二三十米远时，我的脚步有点蹒跚。如果还戴着有色眼镜的话，这时似乎透明了许多，应该感谢那妇女对我的问话和顺手拍照的举动没有任何戒意。感恩，在人与人之间传递，上数几代、十几代人，谁不是外来人？谁没有当初打拼的艰辛？我相信，人生是美好的，爱心是相通的，他人的给予，至少有心灵的慰籍。在偶遇的这件小事中，我身临其境受到了来自新湖州人的一点小启发：不管你是谁，不管从事什么行当，彼此阳光、微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