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常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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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蒋国梁
星期六晚上,我在湖城仅存的老街巷——小西街溜达,偶遇多年前的老邻居一家人,彼此问候。
虽各处一地,少些往来,但毕竟小城故事多,多少还知道一点信息,相见便是满满的乡愁。不由得想起了10年前写的一篇《“三元”留香》小文章,也算“探赜索隐,钩深致远”。
回家后翻箱倒柜找出那张刊文的报纸,阅后作自得其乐状,抄录于此;又从优盘里搜出了10年前故地的照片,翌日冒着蒙蒙细雨再去拍了几张,权作旧闻新读,温故而知新。


30年前,在老湖州城西北隅有一条路或称一个区块,叫三元洞府;有一条弄叫三元弄。“文革”时期唤作了红专西路,就是如今的苕溪西路与江南工贸大街延伸段(补记:恢复叫南街了)交叉口一带。 现在,三元洞府基本不存在了,可三元弄事实上还在,只是方圆数公里唯一的一处岿然不动的老旧房子了(补记:2013年,这片老房子全部夷为平地)。
30年前我就生活在这里,那时这里还是一片清末民国时期的老房子,似乎好多年没有改变过什么。每次走街串巷,对大多数的路名、弄名都能容易理解,唯有自己栖息地的名称有点晦涩难懂。当然,按照词义可做多种解释:“三元”指解元、会元、状元的合称;指三种事物:即眼、耳、意念,或天、地、水,或上、中、下三丹田,或精、气、神;也指元精、元气、元神,或日、月、星,或玄、元、始三祖气 ……“洞府 ”一般指神话里所说的深山中神仙所住的地方……


联想到这附近曾经有过的三官殿、玉皇殿、玄元庙、天宁寺等街弄,也就不难看出人们一直努力在追求“三元”的理想境界!
每每想起或走在曾经的故土上,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这里记录下了渐渐散去的袅袅香烟,湖城历史的沧桑也就写在这里了。
30年前的老邻居现在大多还在,除了我家成建制搬出外,儿时的伙伴尽管陆续另择新居,但他们的父母辈仍住在那里。
前些天,阿泉告诉我,他的儿子快要结婚了,你说时间过得快不快,儿女辈都要奔“三”了。说起30年前的事也是巧,三元弄里的我和其他三户伙伴的年龄正好是楼梯挡——相差一岁,老大阿泉、老二阿江、老三阿建,我是老四。也许我们聊发少年狂,似懂非懂地寻求“三元”的境界,在长辈们的默认下,便结成了小弟兄,三元洞府的其他伙伴挺羡慕地称我们是“四弟兄”。

儿时,我们一起闲谈各自学校里的趣闻逸事,然后一起到人民公园(现今的爱山广场)攻山头……一起相约担着提桶到水龙头买水,去煤店买煤球;更有趣是半夜里到府庙菜场排队买肉、买豆制品,到柴行买柴;记得有一年人民电影院要放《南征北战》了,我们约了三元洞府一带的伙伴,从上一天开始,24小时轮流排队,为的是买票看到这场显示男子汉气概的电影……我们围着一辆自行车(那是阿建的父亲凭手艺拼装起来的,当时可能在三元洞府一带还是第一辆)初步学会了骑车,那高兴劲着实不亚于今天有汽车开了;夏天乘凉,我们几乎天天在天井里听大人们讲故事,从“三国”“水浒”到“一双绣花鞋“之类的百听不厌;我们还会一分一分地蓄点钱,相约去“周生记”吃一角钱、半两粮票的半客大馄饨,到湘江大楼吃根4分钱的赤豆棒冰……
成年后,阿泉早早地参加了工作,后来阿江、阿建也参加了工作。我是家中的长子,就自然上山下乡到农村去了。阿泉、阿建在各自单位日夜班上班,阿江吃、住、工作在郊区的一个国防通信工程(记得是连续上三天、回来休息三天),我么也真是爱上了农村,有时半年才回城一趟。三元洞府也好、三元弄也罢,似乎有点不去想它了,“四弟兄”各有各的新环境,各忙各的了。
漂泊异乡的游子又何尝放得下那清远的故乡,后来我也回城了,在三元弄参加完阿泉、阿江的婚事不久,我家第一个成建制地搬了出去。加上那时还不兴家庭电话,更别说PP机、手机了,有好多年少联系了。还好,“三元”的情谊是抹不掉的,当我们步入成年、中年后,各家如有大事时,我们都会千方百计相聚帮助料理,成了约定俗成。
30年弹指一挥间,还在回味三元洞府、三元弄情结的我,有时经过这一带忍不住要驻足一番,起初几年还面貌依旧,后来,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发现是日长夜大地在变化,周边的老房子陆陆续续拆掉了,一幢幢新楼矗立、一条条街弄拓宽;三元洞府(红专西路)越拓越宽,原来的一条蛮头路成了湖城东西向的主干道,我住过的那个墙门里的两进房也翻新过了……苍老的屋檐、深深的庭院与宽广的现代之景组成的一幅新风景迎面而来,除了些许淡淡的遗憾之外,是由衷的欢喜和祝愿!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要是让“三元”的境界真飞入百姓家倒也是一件好事,可惜三元洞府、三元弄的昨天大多已成为历史。唯有傍大街、高楼的“三元弄”还保有一点这座古城的记忆,我顿时有醍醐灌顶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