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跟着梦里水乡转

记者　蒋国梁

　　经常途经湖浔大道，也就是新318国道。前几天从南浔回湖州，公交车在浔练公路拐进湖浔大道第一个站点时，便听到报站名——“高铁南浔站”到了。我临时起意下车，想去抢看一下未来高铁站今天的原始状。    

　　一片水乡，一块土地，一座崛起的小城，列车将要风驰电掣，梦想正在照进现实。这里是沪苏湖铁路南浔站项目选址的南浔镇南林村和联谊村区域，坐标为东经120.41度、北纬30.83度。

　　“火车站里有火车，火车里面有旅客……”我乘火车的经历算是比较早的，三岁那年有过一次，但似乎已经没有记忆了，主要是听长辈讲的；第二次是五岁，许多细节仿佛还在眼前。

　　正如我刚才下公交车时，见到前排有一男子紧随我下车。在四周空旷的“高铁南浔站”公交站台走出十多米时，他喊住了我问：“高铁站在哪里啊？”我惊讶了片刻，但马上意识到他是外地来南浔的，现在想要坐高铁回程，以为这里是可以乘车的高铁站了。我问清情况后对他说：“这里的高铁还没有造，你就等下一班公交车坐到湖州高铁站吧。”看着他茫然面对这一片将要建造高铁站的土地，我想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跟我一样，多么希望这里是真正的“高铁南浔站”了。

　　是啊，我们小时候那个年代的交通工具，不要说坐火车、飞机，连乘汽车、轮船也是机会不多，扶着稀缺的自行车龙头拍个照片就可以得瑟一阵子了。我的印象中，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南浔区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河湖港漾四通八达，住房依水而建，以桥相连，有时兜兜转转就不辨东南西北，整个区域似乎就一条318国道在北边过境，其它地方只有水路而没有公路的。按当时的社会现状和眼光，在水乡造公路要填水、筑桥、占田地，成本是很高的，人们也就能够理解和将就着；那时还没有高速公路一说，至于铁轨铺进南浔境内或许想也没想过，好比现在遑论飞机场了。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一般极少远行，对于郊区也是出行不多。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夏天，我领受了到和孚镇出差的任务。从湖州城到和孚现在看来是近在咫尺，当时怎么就感觉相隔千山万水似的？到汽车站一问，没有公路的，也就没有客车。好吧，水乡必定通轮船，就到新开河的轮船码头去问询，有的，船票0.20元，结果坐了约一个多小时到了目的地。由于工作需要在和孚呆上几天，看着旅馆住一天要七八角钱的价位，本想早出晚归，来去一趟才0.40元，可是轮船班次少、路上时间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早晨起来推开沿河的旅馆窗口，看各式船只你来我往；傍晚在和孚漾里游泳，遇到有船经过，特别是拖轮船队，总是要奋力游过去抓住船上的绳索，希望把我带到理想的远方，尽管还要自己游回来，也是苦中得乐、乐在其中。

　　要致富，先修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水乡人家盼望着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郊区开始了公路建设。有一次，我和同事到善琏去出差，要知道，善琏在原来吴兴县范围里算是比较偏僻的。好在适逢湖城到双林刚修通了公路，我们就商议乘公共汽车先到双林，再向朋友借自行车去善琏，这样也许利索一些。当时湖盐公路还没有建造，车子是沿318国道，在三济桥处右转，穿过三田漾、西阳、邢窑等村进入双林镇区的。路面很窄、很简陋，岂能与今天的三新线媲美。到了双林向朋友借了两辆自行车，沿机耕路，弯弯曲曲地骑行十余公里才到的善琏，这已是下午了，赶紧办事，但当天回来显然是不可能了。旅店老板告诉我们：“善琏到湖州的轮船一天就一班，早上开出，大约中午到；下午从湖州开出，傍晚在善琏过夜。”

　　农村集镇的夜是漫长的，街面上冷冷清清，没走出多远便是田野和村庄，房舍里透出的灯光零星可数，除了丈余宽的机耕路就是田埂路。我们不敢多走，在周边兜了一圈便回旅店。入寝后，我回忆起了五岁那年坐火车的往事。由于我叔叔在江苏徐州工作，爷爷奶奶可享受每年两次免费乘火车的待遇，主要是我奶奶经常穿梭于津浦线，就是现在的京沪线。在我们上学前她有时带着我，有时带着我弟弟到徐州住上两三个月。依稀记得：从湖州乘汽车约三个多小时到苏州火车站，然后到窗口去签证家属票，等候预订班次。那时的绿皮火车时速最快才100公里。最不可想像的是，由于南京长江大桥还没有建造，跨江的列车到了南京浦口后就径直开上大型轮船摆渡到对岸再开行。这样一个过程下来，到徐州需要十来个小时。那次还遇到了雾茫天，列车在长江边耽搁了好几个小时，直至后半夜才到的徐州火车站。下了火车没见叔叔婶婶来接站，奶奶急中生智，把两件大行李拴在肩膀的前后，一手拿着小件行李，一手时而搀扶着我时而环抱着我，在城市路灯的照明下走向叔叔的家。到达时，奶奶可能累了，是我敲的门、喊的声，着实把叔叔婶婶惊呆了一阵。叔叔解释说：去火车站接了好几次没接到……

　　时睡时醒，一段往事过后已是小镇的早上了，我们迎着朝霞，披着露水，重新跨上自行车回双林还车，再买票、候车回湖城。

　　车轮跟着江南水乡的百姓转。随着时代发展，路的延伸越来越远，现在也经常遇到类似的出差，四通八达的国省道、干线道、高速道和优美的乡村公路取代了昔日的水路客运，人们的出行效率不知提高了多少倍。就在今年夏天的6月25日，我在南浔泰安路车站候车回湖州，见站内的黑板上写着启事：“101线经318复线——高铁站；151线走原线，终点站——绿色车站”。原来从这天起，湖州市区实施城乡公交一票制，也就是说，不管是乘坐城市公交车还是城乡（农村）公交车，都是单次2元。我问车站工作人员的缘由，他说，这叫同城同价。他进一步解释说，原来的城乡公交票价是根据乘坐里程执行2至10元的阶梯票价，今天起，与城市公交统一，都为2元。不管是南浔到市区，还是练市到南浔，还是双林到菱湖等，单次都是2元。还有，对7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离休干部、市级以上劳动模范、盲人、荣誉军人、现役军人、残疾军人、烈士遗属、因公牺牲军人遗属、病故军人遗属、残疾人和荣获无偿献血奉献奖的献血者等特殊人群，提供免费乘车服务，对60至69周岁老年人和学生提供五折优惠……

　　我投币坐定后，见陆续上来的乘客刚要投币，驾驶员一一告诉他们只要投2元。很多人似乎以为驾驶员在“说笑”，执意要投6元，驾驶员只好用手挡住票箱投币口，反复说“这是真的”才罢了。这时我注意到，这班车上的乘客都是面带笑容：“本来到湖州6元车费不算贵，现在才2元，真是想不到。”同时点赞公交车宽敞明亮，座椅整洁一新，车门变了样，老人和小孩上车更方便；座位旁有了扶手，乘客的乘车安全更有保障等。驾驶员也被乘客的喜悦所感动，破例插话道：“市本级的公交车已基本实现纯电动化、城乡公交一票制、移动支付的‘三个全覆盖’。”

　　从6月25日起，我就基本固定乘坐行驶在湖浔大道上的101公交车，每次经过“高铁南浔站”路段时，总会下意识地往窗外多看一眼未来高铁站的原生态风景，真希望一口吃成个胖子，一夜建成高铁站，让我们早日搭上时代的列车，去寻找更幸福的梦里水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