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清新碧坞

    作者：蒋国梁
    以前只知道莫干山，孤陋寡闻的我却不知道山的背面还有个类似莫干山味道的碧坞，也许她养在深闺人未识。前些天，一帮老同学自驾车带我来到了这里，才略知一二。
    同学是人生最早结交的交际圈子，一直贯穿整个人生，这是一个天然而成的圈子，没有利益和欲望。这次出行的同学组合颇有点戏剧性：有小学同到高中的，有初中同到高中的，有幼儿园同到高中的，有同级不同班、同级不同校的……这绕来绕去的关系只有自己静静地回忆，才能复原。相信每一辈人都会经历这一切。
    从湖州市区到碧坞龙潭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埭溪镇右拐进入山区，不一会儿便途经了老虎潭水库。再过去就是德清县莫干山镇仙潭行政村的碧坞自然村了。
    阳光总在风雨后，山里的空气分外清新。看风景，仙潭行政村四面环山。经人指点，这里与著名莫干山风景名胜区的主要景点塔山、怪石角隔山相望。农居布置以靠山脚为主，沿进村公路两侧展开，形成带状格局。有村级公路6公里，东起上官，西至杨坞坑和碧坞。
    听说德清旅游有句口号，叫作“玩水下渚湖，游山上碧坞”。与老同学在山涧翻看《莫干山志》，里面有记载: “碧坞瀑布，在莫干山北麓碧坞村。村落倚山临溪，丛簧蔽空。入村，泉声争琮，不绝于耳。过村，循石径上行，则数座峭壁，嵌空对峙，中成狭弄，溪流腾跃倾泻。在一转折处，巨石错互，水流被阻，势益猛，由岩缝洞穴夺路而出，落差四五丈，形成飞瀑，注入龙潭。瀑布上端，一石甚平，人呼仙石，相传为汉钟离、韩湘子弈棋处，今石面棋纹，仍依稀可辨。”
    当地一农家乐的主人热情地给我们带路，向景区走去。
    景区大门处在山峡之间，是一座高高的城楼，好像隋唐演义中的瓦岗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据介绍，碧坞是个古老的山村，向前走去形容为渐入仙境。抬头看山壁上的题词：“莫干幽谷，碧坞龙潭”，这八个字是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题写。大家对赵孟頫很熟悉，他是湖州人，是中国历史上伟大的书法家之一，其夫人管道升就是德清人，古代著名的才女之一。说是他们夫妇俩经常到碧坞来游览，我们相信了。
    莫干山最清凉的地方在碧坞，传说故事就在山上，所以大家兴致极高地往山上走去。山岩上一块像老鹰嘴的石头吸引了我们，当地人称之为雷公岩。近看，石壁上刻着一幅画像，是《封神榜》里的雷振子。旁有北宋书法家米芾题刻“神明相佑”，正应此说，八仙下棋的地方该在附近了。前面这座楼阁叫聚仙阁，旁边这个亭子叫八仙亭，该是八仙聚会的地方。看这溪流孱孱的沟中，横卧着许多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当中最突出的这块巨石是汉钟离和韩湘子经常下棋用的，当地老百姓称之为棋盘石，又称仙枰石。原来这石面非常平整，上面刻着棋纹，后来因为雷公踢塌山崖，山崩下来毁了棋盘一只角，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部分棋纹尚依稀可辨。旁有苏东坡题刻“云龙仙石”，还有雍正皇帝的题词“山中无年”。连皇帝也知道碧坞？
    “山中无年”这个比喻真好，应了我们这批老大不小的同学的雅兴。古语云：“天上一天，人间十年”，八仙在这里下一盘棋，人世间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个比喻是用时间概念来表达对人间美景的赞叹，也是我们现时的写照。人与人的情感是那样的微妙，同学之间是没有尴尬和陌生的，几十年过去了，仿佛一切都在昨天。
    八仙亭上方的这片峭壁犬牙交错、棱楞凹凸，仿佛刀劈斧砍似的。原来，这上面铭刻着一桩发生在2400多年前的复仇故事，这就是世人都知道的莫干山名称的来历。世事沧桑，这个悲壮的故事一直流传到今天，后人把当年干将莫邪夫妇铸剑的山叫做莫干山，他们磨剑的地方称作剑池，面前这座剑痕累累的山壁就被称作试剑崖。
    走马观花一圈，形象地聆听了些许美好的传说，感性地认知了一些新事物，又见旁边石壁上的一幅摩崖诗刻，是民国时南浔富商周庆云的大作：“上有飞瀑，下有农田，潭深莫测，有龙潜焉，灵应祷雨，自昔相传。残刻于贞元纪年，并此四字，亦化云烟”。据说周公特别迷恋莫干山的风光，常常在这里隐居，做修桥铺路的好事。
    碧坞及其莫干山，见证了数千年自然和人文的发展变化。再往上走，景点和传说应该还有很多，但似乎处于开发过又在荒芜之中，路也越来越难走了。这时我们才想起刚进景点时，有个墙上似乎贴有一张告示，说是景区由于多种原因，已经处于关停阶段……出于安全，大家不约而同地到此为止。在聚仙阁里歇歇脚，放松一下心情，自嘲来此当了一回神仙，几十年的风云变幻一抹而过，只有少年的回忆才弥显珍贵。我想，我们这一代人留在心里的梦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虽然不是神仙，但我们会每天追逐第一缕阳光，珍藏每个精美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