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觅蝉

　　范中超

　　夏日的新塘港畔，很凉爽，也很热闹。夜暮降临，青青的河畔，已是灯光闪闪、人影晃动。除了悠闲散步的行人外，还有一些人拿着手电筒，正寻觅着与幼蝉的相会，而队伍中，也包括一个我。

    我想到了，昔日在故里的捉蝉。

    幼蝉，在故里，有很多叫法，解了猴、爬叉等。等它们褪去“黄金甲”，便成了蝉，成了人们常说的知了。因其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多种氨基酸，稍用盐水腌制，少油煎炸，便可成为一道美味，特受人们喜爱。

    记忆里，对它最初的认识，便从捉幼蝉开始……

    每逢夏日来临，接二连三的降雨，让土壤变松变软，也唤醒了梦中的幼蝉。此时，它们早已耐不住地下数年黑暗的生活，一个个磨拳擦掌，时刻准备着破土而出。它们先用锋利的前爪，小心翼翼地在地皮上，挖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只需等到天黑，便趁着夜色上路，本能地爬上高枝，只为生命里一次期盼已久的蜕变。这时候，也正是捕捉它们的最佳时机。

    那时故里的生态很好。村里村外，犹如江南的水乡，到处溪水潺潺、绿树葱葱，这给幼蝉的生长，创造了适宜的环境。每当夜幕来临，在乡村四周，在田间，总能看到许多人，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在夜色中寻觅。

    光阴似箭，不觉寻梦湖城已多年。如今，每天漫步在风光旖旎的新塘港畔，再次看到秉灯觅蝉的一幕，内心油然而生一丝感动，便情不自禁，加入觅蝉的队伍，重温一段久违的旧时光。

    凭着记忆，我开始注意河畔的树干、路旁的草坡。这时，借着路灯的光亮，你能在草坡上隐约可见一些圆形的小孔，凭经验，这应是幼蝉曾经生活的场所，想必它们正走在与人们相逢的路上。缓步前行，视线更像雷达一样，不停地在地上收索。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它拖着臃肿的身体，正缓缓地攀爬在树干上。

    多么熟悉的一幕。忆往昔，曾经多少个夜晚，我与它们一次次相逢在田间的小树上；然今日，因生活的漂泊，竟与它们相会在这处青青的河畔。因草坡有一定的斜度，漫步前行中，你还会不时看到它们，不顾一切地冲下路边的台阶，并跌落在平整的青石路上。它们有的六脚朝天，有的则匆匆朝一旁的树枝奔去。轻轻地将它们握在手里，像握住多年久别老友的手，依然亲切。对于我的热情，它们似乎并不乐意，竟一味地用利爪抓挠着我的手指；可相思已久的心，又怎能让它们轻易离开？

    不觉间在这里散步已多年，回望曾经相伴的日子里，像今年见到如此多的幼蝉还是首次。想必因这里生态好，处处青山绿水，处处鸟语花香，才把它们引到此处安家落户的吧。而事实上，对于树木来说，它们并不是受欢迎的精灵，它们常把卵撒进树枝里，会对树木造成损坏；严格地讲，它们应是这片青青河畔的害虫。为保护天空中那随风而舞动的绿意，还应尽量减少它们的数量，为此捕捉成了一种名正言顺的理由，也让散步增加了一丝收获的喜悦。当然，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夏夜觅蝉也不觉间让自己，一次次徜徉在了欢乐的童年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