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良:廿年只做良心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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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子秤的普及,手工制秤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在吴兴区埭溪镇茅坞街上,制秤匠人张汉良自从父亲手中接下这间手工秤铺后,20年在刨、磨、钻、刻中坚守着这门祖上传下来的老手艺。他也许是浙北“最后一代手工秤匠”了。
不足10平米的小屋,墙壁上凌乱地挂满了长短不一的秤杆,顺手一摸,布满灰尘。张汉良说,现在手工制秤生意远不如从前,一个月也卖不掉一两杆秤。但张汉良觉得,岁月在秤杆打磨中逝去,但手艺却不能在打磨中消失。
1、易学难精 一杆秤要钻上百个秤眼
从选材、刨杆、浸泡到打孔、钉秤花、校验,及至最后的抛光上色,用行话说,做一杆秤需要几十道“手脚”,即大大小小工序三四十道,可见工艺的精密。
张汉良祖上三代制秤,因为做工精细,张家制秤在当地很有名。在解放前,杆秤是非常稀罕的物件,只有大户人家或生意人才买得起。“那时候别人找爷爷去做秤,都是要用轿子来请的”,张汉良回忆说。父亲16岁就在埭溪街上钉秤,耳濡目染,张汉良从小跟父亲学手艺,但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手工制秤已开始衰落。“靠这行,根本维持不了生活。”张汉良外出打工。直到父亲病重却迟迟不肯去医院手术,张汉良才明白父亲心思,是放心不下秤铺,他答应父亲回家接管秤铺。没想到,张汉良这一接,就坚持到了现在。老街上其他手艺铺子早都关了,惟独张汉良的秤铺却依然坚守。
经过几十年磨练的张汉良,现在做一杆小秤,一刻不停也要一天时间。“学起来容易,做精了难,要想做出一杆外型美观、经久耐用的杆秤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不行的。 ”
做秤杆,首先要选好料,做杆秤最好的木头是红木,质地紧致不易吸水,长时间使用不会受潮。其他如刨秤、钻眼、钻芯、包皮子、装刀口、打磨等,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稍有闪失,都会直接影响到秤的准星(计量标准)。刨秤杆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须用专门的工具将木头刨圆,两头一大一小,中间略粗,就像老鼠尾巴一样。接着就是打眼,也就是定刻度,这是一个极为细致的过程,首先依杠杆原理定出秤的最高称重,并标上记号,以此记号为原点,再用等距圆规标出各个刻度。然后是钻花芯,那可是个良心的活儿,花芯钻得准,秤的计量标准才高,一把秤杆上有多少颗星,便要钻多少个眼,等所有的花芯钻好后,将一段段的细铝丝插入眼中,再削断、锉平。经过这样反复的工序,秤杆上便留下了一个个星点,这些星星点点将考验未来买卖的公平公正。
秤杆要光滑,还要刷好几遍漆,并打磨数次以上。等秤杆所有的工序完成之后,接下来就是加秤钮和秤钩,然后把与之相匹配的秤盘和秤砣装上,一把秤就大功告成了。张汉良做的秤,轻的可以秤1、2斤,重的可以秤300斤。
2、任你再出高价也不做昧心秤
秤是公平的象征,做秤最重要的也是一个“准”字,这也是做秤艺人始终保有的严谨态度。张汉良做的秤十分精细,分毫不差。
张汉良的秤铺就在老街拐角处,门口很不起眼,屋内更是保留着老式作坊的风格。站在屋里,记者几乎没有落脚之地。作业台上,凌乱地堆满了锯刀、锤子、剪子、钳子各种制秤工具和半成品零件,墙上则挂满了各种规模的杆秤,略显古朴的杆秤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生意很清淡,有时候一个月也卖不掉一杆秤。”张汉良说,现在,靠手工制秤根本难以维生。早些年他就开始自学电子秤,如今,也主要依赖销售、维修电子秤贴补家用。“电子秤好是好,但我还是喜欢手工杆秤。”张汉良说,即使没人订制,闲下来他也会做几把杆秤。前段时间,有人还专门从杭州赶来请他做杆大秤,当工艺品收藏。
“昧良心的秤千万不能做。”这是张汉良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父亲的嘱托。张汉良说,他一生惟一动心一回就是有一次一位鱼贩子找上门,让他做一根100公斤的秤杆,一般做这样一杆秤收费150元,但这位鱼贩子开价300元,希望在准星上做些手脚。后来开价到500元,张汉良似乎有些动心,便去问父亲,不想,竟被父亲一顿骂,“做秤要讲良心,这种秤出再高价也做不得。”至此,20年来,张汉良做秤,从不缺斤短两,也从没有做过一把黑心秤,这也成了他始终坚持的做人信条。
街坊都夸张师傅做的秤又准又好用。在做秤上,张汉良是斤斤计较,不差分毫,但平时,张师傅还是热心助人,谁家的秤只要坏了,找到他修,二话没说,上门服务。尤其是一些老人家,习惯用手工杆秤,有时候时常拿来让他校验一下,他也从不收钱。
“虽然这门手艺是非遗,但传承却是个问题。”张汉良说,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没人愿意学做秤了,连自己儿子也不愿意学。“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很愿意教。”张汉良心里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传统手工杆秤终将会被淘汰。不过,无论如何,自己这辈子肯定是要坚持做下去的。

1、张汉良用父亲传下来的古老器具在秤杆上钻星孔。

2、张汉良拿“隔芯刀”,一提手一放手之间,一朵“秤花”已经钉好。

3、张汉良挑选最好的红木来制作秤杆。刨秤杆是第一道工序。

4、制作一杆好秤,做好一根杆,钉好一串星,装好一提绳,校好一秤砣是关键。

5、即使一天卖不掉一把杆秤,张汉良每天还都要打磨一下秤杆。

6、对习惯用手工杆秤老人,如拿杆秤来让他校验,他从不收钱。

7、“虽然这门手艺是非遗,但传承却是个问题。”张汉良说,连自己儿子也不愿意学。“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很愿意教。”

8、也许张汉良是浙北“最后一代手工秤匠”了,但20年来,他一直在坚守老手艺不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