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最后一缕丝线--走进蚕桑行业的“活化石”浙丝二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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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有“丝绸之府”之称的湖州,上世纪90年代,缫丝业兴盛,大小丝厂多达百家,缫丝工达2万余,年产丝6000多吨,居全国之冠。然而,短短20年间,受原料和劳动力成本等影响,我国东部地区优质缫丝产业快速衰退,整个浙江缫丝企业所剩寥寥。而今湖州地区惟有丝绸之路集团的浙丝二厂在苦苦坚守。仅剩下百名缫丝女工,每天仍在拉丝抽茧,缫出6A级精品湖丝飘洋过海出口欧洲。
1、坚守传统缫丝 一粒茧子抽丝上千米
厂区内依然保留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旧厂房、宿舍,似乎将时间凝住。那斑驳的墙壁、轰鸣的机器,让人恍如隔世。位于菱湖丝绸工业园区内的浙丝二厂,至今仍保留传统缫丝的完整生产流程。
生产区分为选茧区、煮茧区、缫丝车间、复摇整理车间。好茧才能缫出好丝。选茧房内,全凭女工们手工一个个精心挑选,好蚕茧挑出后才送去蒸煮缫丝。缫丝车间是厂里的核心车间,女工也最多,生丝质量的好差和产量的高低取决于缫丝工的操作技能。
煮好的蚕茧倾入缫丝机的车头釜内,被蒸汽和热水渗透饱满的每个蚕茧的丝头被禾杆"扫"出来,在无数个不断上下滑动机器柄的牵引下,顺着盒子游走的茧子被拉进旁边的温水槽中,添补到每个丝绪上,每8个成一小团,不断地旋转着变成一根根丝线。在长达四、五十米的缫丝机旁,5、6名女工伴随着轰鸣声,来回有条不紊地忙碌,巧指上下翻飞,令人目不暇接。“穿瓷眼、捻绡、补绪、接头、弃丝”,每一项都考验着女工们的功底。
“优质蚕茧能抽出的丝达1200米左右。8粒茧合成一丝,我们女工双手必须像弹钢琴一样把握粗细均匀。”全国劳模费花明18岁就进厂,伴随着缫丝机整整30年,现在是缫丝车间主任。如今在生产线上的女工差不多都是和她一样的“4050”,大部分青春都耗尽在丝厂。费花明说,以前立缫,一个人管20绪,现在自动缫,一个人要管70~100绪,加上8小时的巡动,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夏天,车间里的温度更是高达摄氏40度,像个桑拿房。而大部分女工的双手由于长时间浸泡在“缫丝汤”里,90%都有皮炎,每天要靠涂抹冰醋酸来防止溃烂。
2、守望蚕桑文化 期盼重新点燃
缫好的生丝,经复摇、蒸汽烘干后就基本成型了。再经过编丝、绞丝等最后工序后,生丝就可以拿去织造、印染了。浙丝二厂如今生产的生丝,大部分出口国外。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也是浙丝二厂最辉煌的时代,丝厂成为全国同行业的标杆。全国各地的缫丝业工人、还有很多的外国友人都过来参观学习。鼎盛时期,浙丝二厂的缫丝女工超过2000人,如今仅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年生丝产量下降到不足100吨。但即便如此,浙丝二厂依然保持在行业内品牌与标杆的地位。
湖州蚕桑种植持续下滑,原料的不足和质差更加剧了丝厂的艰难。而向来是浙江乃至全国生丝产量较高的湖州地区,如今仅剩浙丝二厂维持单班生产,生产规模仍在年年缩减。车间里的9台缫丝机组,如今只有7台正常开工。由于缫丝艰辛,如今,年轻人已经不愿意再当缫丝工了,招工难也是丝厂面临的主要问题。
“为了守护一缕丝线,我们一路苦苦支撑,又是何等的艰难。” 丝绸之路集团董事长凌兰芳,投身浙丝二厂47年,如今两鬓斑白,凌兰芳告诉记者,之所以坚守至今不仅是对丝绸有着不舍的情节,让缫丝女工们有一份生计维持,更是对湖州育蚕缫丝历史传统的坚持。让凌兰芳引以自豪的是,传统缫丝技艺的坚持,使得浙丝二厂成为全国屈指可数有能力生产6A级精品丝的企业,生丝飘洋过海出口欧洲,为国际顶尖品牌爱玛仕提供原料。
随着“东桑西移”战略和整个丝绸产业链的转型升级,东部地区丝厂萎缩成为必然。而背负着人力、原料成本上升的压力,浙丝二厂也开始寻求多方面发展——除了开发高附加值的精品丝,进行产业化养蚕试验等。丝厂还在尝试走文旅产业之路,这座始建于1946年的丝厂,或将被开发成传统缫丝文化特色旅游线路。
凌兰芳说,湖州是我国蚕桑文化重要发祥地之一,但在湖州,再过几年传统缫丝恐成记忆。现在的浙丝二厂犹如蚕桑行业的活化石。他希望,浙丝二厂人坚守的蚕桑文化火种,能够在政府“丝绸小镇”的助推下,重新点燃。

1、丝绸行业即便再困难,浙丝二厂依然在行业内保持品牌与标杆的地位,生丝飘洋过海出口欧洲,为国际顶尖品牌爱玛仕提供原料。

2、缫丝工先要将蚕茧的千头万绪理出一根晶莹的丝线,顺着履带在机器内反复旋转,添补到每个丝绪上,不断地旋转着变成一根根丝线。

3、工人正在处理刚收购上来的鲜茧。在缫丝厂里,80%都是女工,只有蒸煮、搬运等活才会有男工承担。

4、这些优质生丝即将出口国外。浙丝二厂是全国屈指可数能缫出6A级精品丝的缫丝厂。

5、33岁的费利凤在缫丝岗位上干了整整10年。费利凤是目前浙丝二厂最年轻的缫丝工。

6、吕妹正在一台从上世纪80年代沿用至今的传统立缫机前进行小样试验。吕妹从1992年开始缫丝,是“全国丝绸工业技术能手”。

7、编丝在丝绸行业里算得上一项绝活,考验的是女工的眼力和手上功夫。至少学两年手上功夫才能娴熟。

8、50岁的陈桂香正在搬运复摇烘干好的生丝。自20岁进厂,陈桂香30年只干这项枯燥而重复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退休后,还有谁愿意接下自己手中的活。

9、夏天,缫丝车间温度更是高达摄氏40多度,像个桑拿房。以前立缫,一个人管20绪,现在自动缫,一个人要管70~100绪,加上8小时的巡动,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10、大部分女工的双手由于长时间浸泡在碱性的“缫丝汤”里,常患有手皮炎,每天要靠涂抹冰醋酸来防止溃烂。

11、向来是浙江乃至全国生丝产量较高的湖州,如今仅剩浙丝二厂维持生产,车间里的9台缫丝机组,如今只有7台正常开工。由于缫丝艰辛,招工难也是丝厂面临的主要问题。

12、如今,浙丝二厂也仅剩下百名缫丝女工,每天坚持在机器前抽茧拉丝,守护着最后一缕湖丝。

13、浙丝二厂一幢建于上世纪的宿舍楼,外墙已被爬山虎占领,犹如蚕桑行业的活化石。

14、浙丝二厂也开始寻求多方面发展,这座始建于1946年的丝厂,蕴藏着丰富的人文、景观资源,或将被开发成传统缫丝文化特色旅游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