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在南浔
来源: 时间:201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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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克制不住的离家的欲望。”每隔一段时日,只要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家就会突然显得十分窄小起来,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急欲挣脱,我会想方设法迅速找到一个突破的方向,来一次说走就走的出游。
今年秋假,我们语文组一行10多人自驾游到了湖州的南浔古镇,那份快乐至今回味无穷!
江南六大古镇之前到过两个——周庄与乌镇。所以,此番南浔游,我想至多不过走走古老而平坦的石板路,摸摸那坚致而苍老的拱桥石栏,看看河道两边傍河而筑的民居,以及纵横交错的河道里那些并不太清澈的流水,如果可以由此做一些美好而遥远的怀想,这就够了。
然而,当我们走进南浔东大街那象征景区入口的高大牌坊,就被眼前宽阔的古河道、如虹饮水的石拱桥吸引了,年轻人欢呼雀跃着摆造型拍照。看指示牌上的介绍,这里是京杭大运河南浔段,难怪河道要比其它古镇宽阔,拱桥也相应的高大,以至顺着水流方向随处可见“桥中桥”的美丽景象。
历史上南浔的繁荣昌盛和大运河息息相关,那么大运河,应该是南浔发迹的生命线,古镇的母亲河了。“凭借着‘辑里湖丝’而起的丝商群体,正是通过大运河的运载力创造财富,在成就了清末民初鼎盛时期外,也让南浔这个江浙小镇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早走向世界的城镇之一。”新浪博客一篇题为《大运河申遗的南浔故事》的文章里有这样一段话,为贸然闯入古镇,事先没有做足功课的我临时补上一课。
拍完照片再找指示牌,“頔塘故道”四个字映入眼帘。“开凿于晋代并且一直沿用至今的頔塘,现名长湖申航道,是京杭大运河浙江段的一条重要支流。頔塘最早称作‘荻塘’,因两岸多长芦荻而得名。頔塘故道由西向东横向流过,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南浔这一江南水乡古镇的城市形态、街巷空间的发展、演变。尤其是,頔塘故道与南北市河相交,所形成的十字港形态,是南浔古镇最为典型的识别特征。”原来,下车伊始,我们就站在古镇十字港的“港口”了,从霓虹闪烁熙熙攘攘的现代街市一头扎进古朴幽静的古镇,真有一种时空穿越的梦幻感。
走过一座比较平直低矮的小桥,桥头坐着两位村妇,干净的石板地上摆放着小筐红枣核桃之类的干果,一问价格,比我们老家便宜多了,她们仿佛并不急着出售,没有兜售的吆喝,安静地看着我们走过。不远处一个亭子里坐着几个聊天的老人,老人满脸宁静地看着我们这些外来的客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他们的吴侬软语——这些恍若隔世的情景让我的脚步迈得不真实起来。悄然走在南浔古老的街道上,细细打量着水边那一家家安静的院落,那些半开半合的门扉,时光在这些门楣里凝固了似的,听不到一点儿声响。我喜欢的淡泊宁静的生活啊,不就在这里吗?难怪有大学者到了这样的小镇,说“一见面就产生一种觅房安居的奇怪心愿”。
南浔素有“院士之乡”美名。如果说小镇自古富商云集、经济发达是得益于她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那么,文化精英荟萃、人才辈出又有何渊源呢?那天,我们从小莲庄一路走来,到达嘉业堂藏书楼景区入口,只见一幢保存完好,粉墙黛瓦的两层楼宇矗立在绿树丛中。走近了看,整体外观有如当今富豪的大别墅。书楼与小莲庄隔溪相望,楼名因溥仪所赠“钦若嘉业”九龙金匾而得,是刘镛之孙刘承干于1920年建造的。刘承干自称“历时二十年,费银三十万,得书六十万卷”,而后刘氏家道中落,大量古籍“自我得之,自我失之”,直至1951年浙江省图书馆接管时,藏书还有11万册左右。
流连在书楼的走廊上,虽然三面环绕的书房个个门窗紧闭,但透过玻璃窗户,仍能清晰可见里面书架林立,泛黄的古籍整齐地摆满高到楼板的书架。面对这样一座规模宏大、藏书丰富的私家藏书楼,再回望历史,看看那些从南浔走出来的为数众多的文化人,我们不能不对南浔最初靠经商发家而后转向对文化追求的刘镛们肃然起敬。
夜晚的南浔让我们陶醉。百间楼边,夜色中的古运河波光闪烁,重重叠叠的屋檐楼宇,垂柳水边摇曳,朦胧中透出几许神秘。夜色渐浓,我们走下桥往客栈方向走。前面有家摆放着古董似的茶具的小店,店主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一身飘逸的素色棉麻宽松套装,一张安静的笑脸。我们进去喝茶,坐定,女子开始泡茶,不多时,铁观音的浓香就溢满了鼻尖。闲聊之中,瞥见墙上挂了一把深红色古琴,好奇问谁是这琴的主人。女子说是她,正在学呢,每周花300元去杭州上一节课。古镇,古琴,老街,温婉的女子,沁人心脾的铁观音,还有那些玲珑的茶具……多么自然美好的诗意组合!我们随意地聊天喝茶,话题从茶文化到姓氏文化,最后聊到彼此的子女学习的专业。奇怪,几分钟前,我们彼此还是完全陌生的人,几杯茶下来,俨然成了熟络的朋友,我不禁问道:喝茶会醉吗?茶不醉人人自醉,不知谁幽幽地答了一句。
我想,眼前这种意外的聚会,这份难得的温馨就是南浔赋予我们的夜的魅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