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的老夏
来源： 时间：2017-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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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要找一个人还真不比进山寻宝更容易。比如这天我们去乾元找的老夏。
先是赵长根老师短信发来一个地址：西郊路59号。几个人开着车子到了西门城桥，红绿灯左转。想到道路在改造，而且车子多，不容易找到停车位，便就近找个地方把车子停下，然后步行再去找。
其实在车子开进来的路上，就已经留意到街道两边的门牌，右手边是双号，左手边是单号，那59号肯定是在左手边了。停车的地方出来已经是一百多号了，那肯定是要往回走的。
两边的门牌号标得很不明显，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又没有，前一家明明才是53号，过了巷子口又是57、58号了，来回走了两趟，59号就是不出现。问了一家开饭店的老板，问了两个开门出来放垃圾的老太太，都不知道这附近那个“姓夏的说书的老人”，又沿着两道狭小的巷子走进去打听，也都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最后还是主人和先到达的赵老师出来，站在路边等，大家才成功碰头如愿会师。原来是在小巷深处。
老夏不是乾元“街上人”，家在金鹅山农村，因为在高铁边上，拆迁了，才临时租住在这里。难怪附近，连街上开饭店的人都不认识他。不过我想，就是没有搬迁，到他们的村坊去找，问那个说书的老夏，也未必打听得到他。因为他已经多年都不说书了。
当年说书，他去过乾元、新市、钟管、二都、塘栖，再远点的桐乡也都到过。那时候说书一般是5块钱一场，在茶馆说书是1毛钱一个人，在那个年代是属于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的行当。不过其中的那种知足、乐趣与成就感，恐怕就只有真正痴迷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有了电视后，说书没有了市场。没有了说书，老夏就少了一项经济来源。于是，他坐在家门口想啊想，终于想出了一个门径：卖梨膏糖。梨膏糖不仅只是梨子，还需要中药材。梨子街上水果摊到处都是，需要的几味中药材街上的两家药铺里也现成，剩下的只是需要一双手一双脚的勤快，吃得起苦——而这些，底层老百姓从来都不缺。说做就做，老夏马上就借来中药材的书，买来需要的材料，架上锅熬起来。几经摸索之后，终于摸清了配方比例和熬制窍门。从此，这附近的乾元集镇，弄堂巷子，包括周边乡村，就少了一个说书先生，而多了一个每天推着糖车走乡串户的“卖梨膏糖的”。“你别说呢，这个比说书挣钱还多呢！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多年之后的现在，说起那时候的经历，老夏依然还是充满了开心和满足。不过也许只有我们和他自己才听得出满足里面的那种灵魂深处的失落与无奈。
我们请他给我们演示一段说书，他很高兴。翻出收藏着的镇纸、静木，还找出一把丝绸面的折扇——“这个叫来风！”他说，“也是那时候少不得的家当！ ”刚开始他边演示边给我们解说，到后来进入状态他就完全入戏了。他说的是《李三宝大闹乌龙院》，举手投足，瞪眼挤眉，一招一式，嬉笑怒骂，完全跟着故事中的人物走。
他的妻子，那个年龄同他差不多的老太太，做好了饭菜，在门口张了好几次，他全然不顾，最后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该请客人吃饭了呢！”“你别烦！ ”他一句给顶了回去。
他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但一坐上桌子，说起书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德清乾元，2017年10月14日，我们找到了74岁的说书艺人夏仁美。
他告诉我们，他心里一个最大的奢求是“都在建设文化乡村文化礼堂，希望哪个地方能够办个说书场所，再去说几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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