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县委的27棵水杉树
来源: 时间:2017-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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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杉树长得快,四五年时间就成大树。长兴县前中街——老县委大楼前后有一片水杉树林,我数了一下,现存27棵,是县城一道风情独好的街景。这批水杉树早的植于上世纪70年代,多数植于80年代,悉高大挺拔,掩映着那幢建于70年前的3层砖木结构楼房,树冠高出楼顶,别有风姿。
2000年前后我曾经有10年时间在老县委大楼里的县委办公室工作,办公室的窗前就有其中的一棵。工作累了,经常站在窗前,水杉树陪伴着我。树叶是我的伙伴,我是落叶的观众,我看着水杉树吸风饮露,黄了绿、绿了黄。时间久了人与树产生了感情,春天为它们修枝,冬天为它们培土,而今虽过去10多年了,老大楼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也早已不在大楼内工作,但走出走进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不同故事,都有一段不同的人生经历。每次从县前街走过,我与老大楼还同在的水杉树林总要多看上几眼,常还要走过去摸摸树杆,瞻望长势。
水杉树是地球上的“活化石”,曾经与恐龙为伴,冰川轰然来袭,生物遭遇灭顶之灾,而水杉树躲过了浩劫。但在我的印象中水杉木质松、横力差,做不了屋梁,在江南乡土树种中是青衫诗人,常在池塘边湿地生长。
那27棵水杉树曾在县委大院长大,而今虽成了行道树,但高拔冷峻,才华逼人。春天树冠上悄然萌发出绒绒绿意,一天天渐深渐浓,仰望树枝刚冒出些如针般的嫩叶,在春风的抚摸下显示出勃勃生机,优哉游哉地摇摆着,显示出一种万象更新的感觉。夏天苍翠的水杉林像一把把遮阳伞,静静地张开,绿涛汹涌如青青子衿的书生围着老大楼,那直立向上的针叶婆娑着,俨然古朴典雅的宝塔,给酷暑里煎熬的路人送上一缕清凉,招徕入怀,拂去额头的汗珠。秋天水杉树特别美,一身金色的衣服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树叶时而像一个尽职的舞蹈演员,做着惊险的旋转动作,时而又化身为蝴蝶,摆动着它那精美的翅膀。到了深秋,霜露初降,片片飞羽缤纷,叶子像小鸟一样,快乐地紧随着它的同类,飞过楼顶,满地的金色落叶铺成了一条大自然独有的地毯,踩在上面,有一种美好的感觉萦绕心头,站在树下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冬天早晨霜白如雪,水杉树感受着大自然生生不息的力量,树叶热热闹闹繁华一季后,脱尽妆容,新旧轮替,无怨无悔,树干依旧笔直地站着,坚忍不拔。不在冰霜刀剑面前低头,反而更显挺拔,在西北风的呼叫中显得格外耀眼,即使大雪压顶,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能站成雪中巨人。
水杉树与人一样,只是它们不探问荣华生死的意义,安安静静地听从着四季的安排。
而今水杉树成了我们这辈人的历史人文,成了群团温暖的载体。留有的27棵,让人想起那些曾经的人,曾经的事,曾经的喜怒哀乐。不自觉地总会从心底生出一丝眷恋,一些伤感。
2005年劳动节前水杉树被围在院子里,是县委大院里的大家闺秀。秋天午后,我们县委办的同志会自觉地聚到一起,拿起扫把清扫庭院,不管落了多少叶子,大院里的道路总保持着干净明朗,水杉树听惯了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吴主任的笑话,宁科长的幽默记忆犹新。树顶上喜鹊筑了巢,鹊儿也许不知道这乐园缘何而来,但从它们传声嘹亮的“喳喳喳”报吉声中,听得出对这片水杉林的喜爱和对大院里人的感激。“99.6.30”洪水,县委办全体同志全部投入抗洪抢险,通霄在水杉树下排兵指挥,7天7夜,穿高统套鞋吃方便面,顾不得蚊虫叮咬,水杉树见证了我们取得抗洪救灾的胜利的过程。明月星稀的夜晚,水杉树也常听到一些情话,恋人靠着树干相依相偎。我还记得一个月上树梢头的春夜,旺弟和萌妹就是在树下定了终身,自由恋爱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县委北迁,大楼里“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有那27棵水杉树象忠于职守、列队整齐的挺拔卫士,一如既往地守护着那栋大楼,使我还能想到当年亲爱的同事、美好的经历。
在城市化迅速发展过程中,旧城改造势如破竹,县城面貌日新月异,破旧立新中如何保护城市特有景观风貌,主政者“风物长宜放眼量”,不破坏历史文化街区原有的树木。感谢城市设计师们,县委搬迁后能够留下那27棵水杉树,留下了城市基因,留下了韵和魂,使我还有“乡愁”记忆!
悠悠然遥想着水杉树的前世今生,总觉得时光倒流,尘嚣远遁,清风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