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再看国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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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的深秋,第一次见到公路旁的行道树枝头挂着串串褐红,灯笼般的,仿佛拼劲了全力要挣出半空。惊艳。自此念念不忘。
后来,终于知道那是栾树,枝头红色、褐红色的是其果实。
今秋,某晚我去体育中心走路,一抬头,橘红色的路灯下,栾树正从隔壁小区的栅栏处伸出满枝的金黄色花朵来,花瓣掉在车上,掉到地下。才猛然想起,已是九月,进入栾树最招摇的时节了。
栾树是一种什么树呢,栾树就像那些越老越不服老,越要活出精彩的风情女子,绚烂,热烈,绝不从众。
初春,栾树光溜溜的枝杆上,开始悄无声息地吐出紫色的嫩叶。这第一期嫩芽,叫木兰芽,据说用水煮了,再在凉水中浸泡几天,就可以吃。现在栾树到处都是,但倒没听说谁吃过这玩意,估计是我比较孤陋寡闻。春渐浓,叶子不断舒展,由紫变绿,渐渐枝繁叶茂。我看过人家拍的栾树叶,有整棵火红和整棵澄黄的,但终究没弄清出自哪季。
初夏,栾树郁郁葱葱,金黄色的花瓣开始爬上枝头,风舞处,花落一地,老外将此情景叫做“黄金雨”,真的很有即视的美感和意境。栾树的花期特别长,可以从整个夏天延伸到秋天,时间长达3个月,先开的花败了,甚至结果了,后来的新花却还在挤挤挨挨地占领枝头。你方唱罢我登场,这黄金雨是非要下过瘾不可的。
栾树最让人期待的当属秋天过后,黄花再留恋树枝,也不得不退场拉幕了,蒴果则全面登场。这蒴果完全承袭了栾树多变的强大基因,一开始是青白色、焦黄色,然后变成燃烧的酒红色,最终在瑟瑟寒风中成了深褐色。她们像杨桃小果,又像灯笼,也像小铃铛,从秋到冬,挂在最显眼的枝头,簌簌作响,所以得了个很富贵的名字,叫摇钱树。
到寒冬,栾树终究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叶子落尽,最坚强的蒴果即使干枯,却仍要支撑在光秃秃的枝丫,寒风吹过,似乎在呼唤“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即使掉落,人们不经意踩到,她仍要发出清脆的响声,迸裂出种子来。据说北方的种子非常坚硬,可以打孔串珠。我们这边,大概因为气候的原因,种子不够坚硬,到底能不能打孔串珠我也不晓得。但我知道,栾树的种子是可以煮熟或炒熟了吃的。假使有人炒了,一定有很多人想以身一试的。
栾树就是那么一种特别有存在感的树木,不同季节,她非得用不同的仪式来全力应对,对季节的占有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这时节,她几乎将她所有的能耐全使出来了,不同的树,有的正开花,有的刚结果,有的果子还嫩绿,有的已呈绯红,如此和谐共存,毫无违和感。甚至于,所有这些不同的景致,还能共存于同一棵树,花在,青白的果在,红色的果在,几代子孙,其乐融融。我只恨我笔力不逮,完全写不出这大团圆的即视感。
为了看栾树,在这秋天,我几乎转遍了全城,每看到栾树,便仰了头,痴痴地看,想尽可能全面地看到栾树变色龙般的各种景色。黄灿灿的花,嫩绿、绯红的小灯笼们,高探出栾树枝头,配上辽阔的蓝天,真是人间美景。
国庆之时,成排的“金花红灯”想与那些“欢度国庆”的红灯笼相映成趣,美不胜收。为何?栾树还有一个喜庆的名字——国庆树呢!
秋深了,让我们再赏栾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