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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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一棵树,树是杨梅树。
现在正是初秋,杨梅树仍旧枝繁叶茂。旁边的丝瓜藤已经枯黄,死亡的藤蔓叶子搭在杨梅树的枝梢,像一缕缕破抹布,更衬托出了杨梅树的生气勃勃。
庭院盎然的春夏景色已经成了过去时。几个月前,这里结着碧绿的四季豆,竹架上垂挂着一根根翠绿的黄瓜,至于丝瓜,也前赴后继张灯结彩过,但如今,它们都成了记忆,芳华刹那。只有那棵杨梅树,仍旧安静地立在那里,风吹过来,雨刮过来,它仍旧不卑不亢无惊无惧地站在那里。甚至,在一场风雨过后,反而显得更加清明。鸟儿们经常光顾这里,它们停在枝梢上,叽叽喳喳,久久不去。有时候,晨曦穿过枝叶,静静地挥洒开来。这时候,斑驳的阳光、静谧的树叶,组成了一幅绝好的中国画。
五月的杨梅树,曾经是我家的惊喜。一颗颗的杨梅,累累地垂着,压弯了枝梢。朝南的杨梅,因为有充分的光照,特别的甜。有几天,我们站在木梯子上,将竹篮挂在枝头,没多久就摘满了一篮。我曾经邀请过对门邻居来我家摘杨梅。她站在树上,一边摘一边感叹:好大的杨梅啊!好红的杨梅啊!还忍不住往嘴里塞几个。我站在树下,笑盈盈地给她拍照,很为自家的杨梅自豪。摘下的杨梅,我分了左邻右居,送了同事尝鲜,还泡了几坛酒。五月的杨梅,带给我们甜津津的喜悦,带给我们无尽的体验。
杨梅树下,还是我家处理餐厨的地方。厨房里的果皮菜叶、残羹冷炙、淘米水洗碗水(我家不用化学清洁剂洗碗),我全部埋进树底下,然后,再在外面盖上一层土。我相信,土地会接纳来自土地上的所有东西。我不仅将烂桃子烂苹果埋进土里,将老黄瓜南瓜瓤埋进土里,还将碎骨头霉米饭埋进土里。时间是一切的催化剂,若干天后,它们就与泥土融为了一体。有时候,在泥土上面,又重新长出瓜秧藤蔓,循环往复,久久不止。虽然树底下的瓜秧藤蔓由于缺少阳光,不会存活太久,但是它们破土而出的倔强与脆嫩的模样,还是让人惊喜。几天前的一个上午, 3棵瓜秧各顶着两瓣瓜壳在树底下招摇了,一棵两尺来长的丝瓜藤匍匐在树底下。另一棵叫不出名的藤蔓,主茎足有筷子般粗,也趴在树底下。我不会将它拔去,对所有的生命,我都怀着敬畏。更何况,它是一棵在餐厨垃圾堆上蓬勃着的生命。
门前一棵树,这棵树有生命的风采,更有哲学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