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开遍映山红
来源:湖州在线-湖州日报 时间:2017-4-29
-
(一)
我们那里,映山红谓之“艳山红”。
民间语言,极其形象。艳山红,意花开得热烈,满坡浓艳。
行走在山路上,一束束如火似霞的映山红,缀满枝头。有些,花朵簇拥在枝头,有些一枝独秀,卓尔不群。
艳山红,多长在半山腰的灌木里。高者,及人之膝盖;矮者,斜着枝丫,趴在地上。其枝干,细而脆,易折。
山野的花,是属于老百姓的,可随意采摘。
我确乎没有折枝的习惯,但是,看见艳山红,看到那些肆意盛开在山野里的红花,还是拥了个满怀。
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二)
花开灿然,何人能不动情?
面对满山红花,谁能不展颜一笑?
花儿,是能唤起人们对生活的爱和一切热烈美好的感情的。
任是平时冷峻不苟言笑的“警察叔叔”老公,也一反常态,大踏步冲上山坡,采撷一丛丛最艳丽的艳山红,殷勤地献给“老婆大人”。
而同行的儿子“韩同学”,一口气爬上山巅。对花儿,一如对泥土对石块对杂草,绝无特殊的感觉,他不会傻乎乎如我般停下来嗅一嗅,摸一摸,尽管满山杜鹃,他也绝不会去折一枝。
我们这些生长在农村的城里人,对自然泥土树木庄稼有天然的亲近。
但是,“韩同学”,一切视若无睹。在车上,他不在意窗外一路行过的湖泊与村庄,不在意稻田与果园,不在意飞过的小鸟与枝头的黄花,而对一切电子设备无师自通摆弄不倦。
在山上,“韩同学”看了一通,木笃笃下山来了,问他:山如何?花如何?
“没感觉。”
唉,看动画片长大的一代,对大自然隔膜无情。
(三)
映山红,也称杜鹃。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花卉品种。
它分布极广,几乎遍布各地。其生存能力极强,不怕城市的污浊、无惧山林的寂寞,既耐干旱又能抵抗潮湿,无论是大太阳或树荫下它都能适应。
映山红,常年绿着。满目青翠,乃观叶作物。在小区、公园、厅堂、楼馆……,有栽于泥土装饰庭院,可单棵点缀或成片铺植。我们的余家漾公园、莲花庄、潜山公园、市民广场,所植多矣,大片大片,一律修剪得整整齐齐。
春季,乃映山红着花时节,深红、淡红、玫瑰、淡紫……,管状的花,花繁叶茂,绮丽多姿。花期也长,盛花时一片红艳,灿如云霞,热情奔放,如陈设于室内较矮的几架上,或布置会场、剧院大厅、宾馆的内庭,均光彩夺目。
花谢后,杜鹃的枝叶耐修剪,根桩奇特,又是一种极佳的盆景树材。
哪一种花,如映山红这般,四季皆宜,南北遍布?
(四)
阿宝的歌声,是天籁。高亢、悠远、奇崛,仿佛能唤回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某种情愫。
黄土高原,是黄土高原,赋予阿宝的歌,拥有一种朴实无华,一种不加掩饰的自我本色,一种对泥土深深地挚爱。
来自乡土的,都是一份大爱,厚重而质朴,直率而真挚,又何尝不是一种大美。
一直以为,这位原生态民歌手演唱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就是在唱我喜欢的艳山红。但在阿宝的真人故事讲述中,才明白“山丹丹”竟是野百合!
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灿如红霞的映山红花,吸收天地之灵气,不管是在贫瘠的悬崖,还是在荒寒的郊野,不择地势如火如荼地开放,就应该有阿宝那种穿云裂帛的声腔来歌颂的。
(五)
这些日子里,一直很忙。
生活在这个年代,能有几个人不忙?
我该算是比较乖的一类了吧。面对喧闹世界,我不想有太多的抱怨:薪水太少而工作太多?机会太少而竞争太多?好人太少而坏人太多?相爱太短而遗忘太长?相聚太少而分离太多?无私的太少而自私的太多?……
不必抱怨也无暇抱怨。
上个周末,约了一群女人,聚餐。生命里的种种相遇,总让人感怀。
在一个西餐厅,我们把两个桌子拼成一长条,坐了满当当, 8人。
红茶、西点、牛排、色拉,……
一些琐碎的话题,一些纵情的嘻哈,耳畔,萨克斯传来,“十八岁的姑娘一枝花,一枝花——”
琴说:“我们老了。”
“不许说老!”
“我现在都不想拍照!”琴不罢休。
“你七十岁的时候,就想着四十岁的好了。”
琴烫了卷发,蓬松地垂在耳畔,别一个晶亮的小夹子。
琴摸了摸小夹子,笑了,“唉,这样想,还不错。”
看着琴并不用刀子切断牛排,一大片咬着,有趣的,“看那,牙齿这么锋利的老太太!”呵呵。
无由地想起莲花庄的夕阳红乐队。某日的清晨,去莲花庄,听得歌声,寻去,一群老头老太,在晨曦里嘹亮着嗓子——
“能不能唱一首《映山红》?”听了半晌,在人群中的我怯怯地要求。
怎的不能?!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
白发老太们的歌声里,有一束腾腾的焰火在。
(六)
真爱这歌。
(七)
清明后,几番春雨,几度春风,艳山红,一丛丛,一簇簇,一片片,热烈烈地红着,绽放生命。
独自开放在悬崖深山,山林为伍,清风作伴。
艳山红,最是纯真而本色。
愿是一株艳山红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