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
来源:湖州在线-湖州日报 时间:20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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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不像“立”字辈节气,四个国度的使者一样具有代表性;也不像清明、冬至,可长歌,可醉酒;要说诗意不及白露、寒露;也不及惊蛰,一路走来,雷声鸣锣开道;而和具有指导意义的大暑、小暑、大雪、小雪比,更是不够警示。用散文家苇岸的话说,从今天起,你已进入了雨水出没的区域。好像出门去,进入某个地域后手机短信的友情提示,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二十四节气的梯队里,雨水个性不够鲜明,容易被人忽略。
况且,立春后,大环境还不够暖和。虽然气象预报很快乐地告诉我们,气温升到最高14℃,春天快来了!可雨水频繁出没加重江南的湿气,带来的“倒春寒”阴瑟瑟,冻得人骨头疼。所谓“吹面不寒杨柳风”还要等。所以,家里的老人会说,春要捂,不吃五月粽,不把寒衣送。这种儿时经常听到的忠告,放在如今,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七九河开,八九雁来”的时节。春天经立春唱出序曲,物候到雨水,变奏还不明显。雨水三候为:“一候獭祭鱼;二候鸿雁来;三候草木萌动。”到了雨水,水獭的一个生存习惯——在深水处抓鱼并把鱼儿拖到浅滩或岸上,这就被古人认为,水獭在祭祀天地呢。不难判断,是人类对天地因时产生的敬畏,直接的投射反应。后两句很好理解。冬天大地干枯得几近皲裂,对草木来说,春雨就是大自然母亲分泌的初乳。
但与立秋后的雨本质区别是,一层春雨一层暖。
我小时候,在乡下,模糊记得,过完年,大人们会说:年过好了,得干活了。这,大约就是雨水前后的事。五代齐已的《野步》诗就有“田园经雨水,乡国忆桑耕”一说。星期天下午,我妈带我去挑马兰头。都早过了正月十五,田畈中见不到一个干农活的人。只远远见到几只山羊,被栓在田畈中间,啃着稀薄的青草。
不过,麦地已蓊蓊翠翠;田垄里的油菜,从阴寒镇压下回过神来,有几棵还起了薹。田埂上,贴着地皮的马兰头还真拱出不少,还有荠菜,和叫不出名的野草。旧年的迟暮陈败中,已激起不少“微澜”。这是躁动的变革先兆,虽还经不起夸耀。但春色燎原的狂烈,还不是这丁点火星划着的?
居然挑了一篮马兰头。我妈一脸兴奋说,加棵春笋炒炒,味道更赞。我跟在她身后嗯嗯应着。腰痛痼疾,让她一个冬天都挺不直,总唉声叹气说冬天是老人的坎。这下好了,天一暖,她那僵硬的老枝,也好像找到了弹性。
春天能度一切苦厄。何为大功德,予人希望,带来慰藉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