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翘楚蒋乃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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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兴纺织白胚布的产量在同级别县市中已名列前茅,拥有“白胚布王国”之称。近年来长兴纺织事业更是升级换代、欣欣向荣。但究其源头,能找到与纺织源头相关的人士寥无几人。民国纺织翘楚——长兴蒋乃镛,是寥落辰星中闪亮的一颗新星,特别在早期纺织理论译著、研究、教学方面,于长兴也好,全国也罢,均是不可绕过的。
于右任题名 诸名人勉励
1934年, 21岁的蒋乃镛便完成了中国第一本机织学著作——《理论实用力织机学》。时任民国监察院院长的于右任为该书题写书名。
南通张孝若,清末状元张骞之子,继承父业,乃著名实业家,先后担任大生纱厂董事长、南通师范学校校长等职。他在《理论实用力织机学》序中说:“先君子主张棉铁政策以救国,于前清光绪末页创大生纱厂于通州,复感人才之需要,首设纺织专校,成绩昭著远近,蒋君乃镛即该校毕业生,出校后服务上海鸿章纺织染厂,近编理论实用力织机学一书,本学识经验之所得融合理论实用与一炉,夫纺织学科非易事也。”
时任教育部部长的湖州老乡——陈立夫于1942年9月为蒋乃镛《英华纺织染辞典》作序:“衣食住行育乐,为日常生活之大端,衣被苍生,所以为圣贤之大愿也……顾自工业革命以来,欧西纺织工业之技术,与时俱进,一日千里,是则吾国虽衣裳之制,远起轩皇,染炼之工,见于周礼,亦不可不借镜他山,有以推陈出新,而为迎头赶上之计也。故其学术技艺之普及,实不可缓。但一般教学,过去多沿用西书,术语既多,苦无定译,殊为普及之障碍,则统一译名而著为辞典,以便教学,尤为当务之急。蒋乃镛同志有见于此,以数年之勤,写成定本,其嘉惠学者,盖非浅鲜,而以技术之普及,渐臻于衣服工业之复兴,此书当亦多所贡献,书成,余故乐为之叙如此。民国三十一年九月,吴兴陈立夫序。”
从序言中,我们可以看出蒋乃镛倾其所学在纺织事业上,著书立说,为中国的纺织事业做出了非凡的成就。特别是当时国内纺织著述甚少,理论研究及实践十分欠缺的背景下,蒋乃镛却以满腔热情,开创了中国纺织著述的多个第一,填补了我国纺织应用领域的诸多空白。
清寒志愈坚 励志为求学
蒋乃镛,乳名安堂(乃镛是学名,笔名曾用冶民、在东、镛等),出生于1913年1月25日,小浦(旧称合溪)杨林村人(旧称九都岕杨林村)。蒋乃镛的出生地,民国时期,可谓是长兴县的名人之地。小小的杨林村分为前后两村,前村周家(长兴潼桥爱莲堂周家小浦分支)曾出了一位北伐军第二十六军军长周凤歧;而在后村的蒋家则出了浙江省议会议员、浙西水利议事会会长蒋馥山(学名玉麟)、蒋馥山之子“国大代表”蒋鲁堂、本文主人公——中国民主同盟盟员、著名的中国纺织专家蒋乃镛。
蒋乃镛祖父蒋炯轩、祖母席氏,生有五子四女。蒋乃镛父亲蒋馥西排行老大,母亲许氏。二叔蒋馥和(20岁卒),三叔即蒋馥山,四叔蒋馥璋,五叔蒋馥周(早夭)。蒋乃镛排行最小,大哥蒋乃斌(乳名松堂),小哥蒋乃明(乳名海堂),姐姐蒋桂英,另称呼蒋馥山独子蒋鲁堂为二哥。
早年蒋乃镛家境十分贫苦,吃穿皆朴素清寒。八岁时进入杨林村东面的蒋氏宗祠附设的初级小学读书,教员为徐蕴三。九岁时,父亲因在外经商得病,回家即病故。从此,兄妹四人均由母亲一人抚养,家境愈加贫寒。十岁那年,大哥蒋乃斌从杭州法政专门学校毕业,进入浙江省长公署工作。不久,姐姐出聘,小哥蒋乃明由三叔蒋馥山命到湖州省立第三中学附属小学读书。
看着哥哥都去了外地学习工作,蒋乃镛下决心也要出去读书(当时长兴县里无中学),并趁三叔蒋馥山过年回家之际,恳求他让自己也去湖州。经过努力,蒋乃镛辗转进入省立第三师范附属小学插班五年级学习。而期间远在山乡的母亲因劳累过度一病不起,离开了人世。蒋乃镛从此无父无母,日子愈发贫苦。
不惧困苦的蒋乃镛发奋学习,顺利考入省立三中初中一年级。校长周翔先生(长兴鼎甲桥人)见蒋乃镛诚朴勤读,非常喜欢他。到了第二年(1927年),雷震先生(长兴吴山人,后任民国教育部总务司司长)担任校长,十分鼓励学生开展实践活动,蒋乃镛表现十分积极。 1928年开始,尚是初中生的蒋乃镛便已在《湖声日报》、《湖报》发表文章。 1929年,他从省立三中毕业,毅然选择继续求学深造。
蒋乃镛后避至上海蒋馥山处,到浦东中学上课补习,并延请了一位李姓老举人(吴昌硕家里的一位老师)来教国文,从此蒋乃镛的国文大有进步。后来蒋乃镛以较好的成绩,考取了上海青年会无线电专门学校。毕业后,仍旧坚持报考大学,并顺利考取了南通大学纺织科。
在南通读纺科期间,正值“九·一八”事变,日本强占东北,蒋乃镛参加了南通抗日救国会,并担任纺科分会秘书长,鼓动学生演讲、表演、募捐。
著书当立言 执着为纺科
读书期间,蒋乃镛看到,当时我国纺织工业虽有发展,但学术界极少有专门著述,关于机织学方面的文章更是少见。而这时的蒋乃镛,还正在为大学学费无以着落而发愁,但他确实又喜爱着纺织学科,于是就下定决心,做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从事纺织学科翻译、编写中文纺织书。蒋乃镛遂借了很多英文、日文专著,并参酌在学校实习工场和大生纱厂见习所得,编成了《理论实用力织机学》一书。此书原稿由纺织周刊排印,以南通大学纺织科学友会名义出版。十分畅销,不到一年,已经售完。在大学毕业前夕,下册业已完成。
毕业后,蒋乃镛一度在上海实习,继而到广西任教纺织科,并开始编译织物组织讲义。之后又辞职到南宁染织厂,负责装机工作。期间,完成了《实用织物组合学》一书。该书由广西大学时任校长马君武作序,由上海商务印书馆排印。书籍出版后被全国纺织专业大学争相购买,后又被教育部作为大学教材使用,成为中国第一本织纹组合大学用书。 1935年7月赴日留学, 8月考取日本早稻田大学研究院,专攻工业经济和企业管理专业。留日期间,他笔耕不辍,编著了《革命的婚姻论》和《男女洋服裁制法》《家庭实用漂洗学》等书。
1937年7月蒋乃镛学成回国,参加了由陈果夫主办的军委会第六部留日归国学生训练班。毕业后,蒙雷震的帮助,他参加了国民参政会第一次大会秘书处议事组工作。随后到陆军103师政治部从事日文翻译工作,享受少校待遇。蒋乃镛抱着为国家效力的一腔热血,慷慨前行,并参加了武汉会战,从武汉艰苦行军到湘西,而后又到云南、四川办工厂。在此期间,他与哲学家侯曙苍一起创立了“中国学术研究会”,并出刊《建国学术》期刊,响应学者众多。之后又去重庆北碚筹办西南麻织厂,任工务主任,协办其他分厂工作,期间写成了《机织准备工程学》一书。 1940年后,蒋乃镛进入国立中央技艺专科学校、南通学院等校任教。教学同时,边研、边写,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其学习态度及著述成绩,无不令人感佩惊叹。
他的著作很多是专业领域中的经典之作、开创先河之作,如《理论实用力织机学》是我国第一部机织学著作;《织厂经营与管理》是我国第一本织厂管理专业书籍;参加新中国的第一次全国高等纺织院校教材会议,着手编写新中国纺织教材。再如,《机织学》及《实用织物组合学》等当时就被教育部列为大学教材指定用书。
蒋乃镛一生著作无数。其著述除了在国内纺织领域产生较大影响外,有些还走出了国门。 1975年3月,蒋乃镛从武汉印染厂退休以后,继续以一腔热忱书写精彩之作。他创造设计了《自动翻布机理论》、《印染污水处理简介》等作品,事迹、著述登到了日本的《纺织界》。“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蒋乃镛如此浩瀚的著述,源于他的精勤不怠。从小到大,蒋乃镛少有时间用于娱乐。他没有赌过一次(竹牌或纸牌),未曾吸过一支烟。酒也严守不喝。
蒋乃镛的一生以民众之所需作为其努力的方向。正如他在《我的往事》中提到的:“要立德、立功、立言,以无形体的精神实现大价值”。
矢志终不渝 纺织书春秋
抗战胜利后,美国偏护日本纺织工业,此举对于中国纺织业的发展极为不利。蒋乃镛愤然执笔写就《抗议书》,由中国纺织学会集会提出抗议。他还热心社会事业,关爱百姓,曾函蒋介石、毛泽东及上海市提出建议等。 1948年,出于对祖国的热爱和对抗战后期国民政府的贪污腐败的痛恨,他毅然致函国民党中央党部,公开脱离国民党,并于1949年在湖北省民盟马少庭、薛诚之的介绍下加入中国民主同盟。此举合于他早年立下的志愿:凡于国于民有利,便可奋不顾身。
1950年蒋乃镛由上海工业专科学校纺织科教授调往武汉从事教学研究工作。教学之余,他便想着一切办法,在出版印刷方面,创设多种途径,以推动纺织事业的发展。经过日日夜夜的“挤奶式”工作,辛勤努力终于换得文字出刊的“全面开花”。纺织著作通过正式出版、油印、自印、抄本等多种途径均能与读者见面。而这些著作很多都是以免费赠送的形式,在学校、工厂、政府单位等处流布开花。“文革”被打为“牛鬼蛇神”的他,仍不忘科研与创造,硬是在6年7个月的“劳动改造”中,设计和制作了几十种设备,并把这些创造和革新项目,编成24册资料赠送给兄弟厂友好。
蒋乃镛当年外出求学后便离开家乡,但是对家乡仍久久不能忘怀,晚年以能为家乡纺织事业的发展助一臂之力为欣慰之事。 1987年8月,蒋乃镛欣然接受长兴县印染厂之邀,年已古稀的他到长兴参观纺织工厂,商讨交流;为夹浦丝绸厂解决生产发展难题;并利用自己的人脉,带领长兴轻纺印染企业到无锡、苏州、上海等地,积极为他们牵线搭桥,介绍专家。年岁再大,亦能担当重任。在76岁高龄时,还被聘任为长兴印染厂驻上海办事处主任。
回顾纺织名人蒋乃镛先生的一生,我们感受到了一种执着追求、负重奋进、敢于创新、不畏艰难、创先争优、实践自我的精神冲击。无论对晚学后辈,还是对家乡长兴,学习蒋乃镛奋斗不息的精神,都将激励我们振奋精神、砥砺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