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与安吉莫永贞

    近代，在旧民主主义革命、辛亥革命中，许多湖州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加入了浩荡的历史潮流中。很多人，他们中，有一些成为孙中山先生的追随者、并肩斗争的战友。其中安吉县的莫永贞，不辜负孙中山先生的殷切希望，不忘其识才之恩，紧紧相随；而孙中山先生也珍惜莫永贞的革命情怀，步步扶持，两者在近代革命大潮中相濡以沫，飘零向前。

    莫永贞（1877—1928），字伯衡，安吉县梅溪镇人， 1903年乡试中举，后东渡日本，入早稻田大学，宣统三年（1911年）毕业。为中国同盟会早期会员。 1912年，被推为浙江省临时议会议长。

    1912年8月25日，同盟会联合其他四个政团组成国民党，孙中山在湖广会馆主持国民党成立大会，莫永贞出席并与阎锡山、张继、李烈钧、胡瑛、沈秉堃、王传炯、陈锦涛、陈陶遗、蒋翊武、褚辅成、松毓、杨增新、于右任、马君武、田桐、谭延闿、张培爵、徐谦、王善荃、姚锡光、赵炳麟、柏文蔚、孙毓筠、景耀月、虞汝钧、张琴、曾昭文、温宗尧、陈明远一起被推举为参议。 1913年，任国民党浙江支部委员兼干部参议。 1914年，袁世凯下令解散各省议会，曾联同18名议员致函浙江都督朱瑞反袁。朱奉袁令查办，莫永贞逃离浙江，再次东渡日本。 1915年，居朱幕府，后任财政厅长。 1917年起，历任苏浙太湖水利会办、渔业局总办、国宪起草会委员、浙江省自治法会议副主席等职。后弃官居上海，以考辨金石、吟诗作字自娱。遗著由其子莫庸辑成《爱余室遗集》存世。

    回顾莫永贞先生的一生，莫氏所撰题名为“瑞鹤仙”的词似乎隐喻了他与孙中山先生之间的关系。词曰：“望沧波满地，荡浩浩春流，春愁无际。风光只如此，绾离愁万种，闲情谁寄？嫣红姹紫，问底事、飘零未已。纵深恩、识得东皇，恐负怜才深意。漫凝，东风玉燕，唤起香魂，更相偎倚。韶光去易，林荫绿，怕多子。待蝶儿守着，娇姿憔悴，鶗鴂催春又逝。胜伤心，坠絮漫天，落花随水”。此词似乎描述以后莫氏伤春离绪惆怅之情绪，然细读词句，结合莫氏的人生经历，更有别韵。

    “深恩怜才”与“落花随水”的革命情谊

    莫永贞与孙中山相识于莫永贞留日读书期间，“留日期间，莫永贞投身革命，加入中国同盟会，经常与孙中山、黄兴、徐锡麟、宋教仁等纵谈革命，工商建国大事”。他们之间的友谊便在此时建立，如同“落花随水”般亲密无间。

    词中“纵深恩、识得东皇，恐负怜才深意”，其中的“东皇”笔者猜测便是暗喻孙中山先生，理由有二：第一孙中山先生出生于中国广东，广东位于中国东部，“皇”乃是尊称，在地理位置上孙中山能被称为“东皇”第二：在中国神话中东皇乃是太一，《史记·封禅书》：“天神贵者太一索隐：‘……天一、太一，北极神之别名’”。孙先生为中国革命第一人，是能够指引中国革命的“北极星”，在孙中山的贡献上更能被称为“东皇”。

    “东皇”孙中山对莫永贞有深恩怜才之谊，据笔者推断，莫永贞留日时年纪为32岁左右，孙中山先生比莫永贞要大十余岁，在莫永贞心中孙中山必定是其尊重的“兄长”，毛头小伙的留日学生能够与孙中山等人共商建国大事，莫氏深深感受到这是孙中山的“怜才深恩”，常常“恐负”此番恩情。

    为不负此恩，莫永贞用“落花随水”的方式报答着。如果将中国的革命比作奔流的河水，以孙中文为代表的时代先锋，在河水中奋勇向前，莫永贞将自己比作“落花”，默默追随者孙中山。细阅词章，豁然发现，莫永贞写出了从“春愁无际”，经“东风玉燕”，到“催春又逝”的词境，然比对莫永贞之人生经历，便可发现其少年时，面对破陋的中国，感慨着国家和自己的无际春愁，留学时遇见孙中山先生，那是东风玉燕乘风破浪会有时，不管是在驱逐朱瑞的征程中，还是在反对袁世凯的道路上，莫永贞都是孙中山先生的追随者，为中国革命贡献自己的心力。然随着孙先生之离世，春天已逝，莫永贞只能闲做寓公，再次伤春，殇中国革命之春。

    孙中山投莫永贞“怜才深恩”之桃，莫永贞报孙中山“落花随水”之李。桃李如此，不负革命。

“飘零未几”的私人情谊

    孙中山和莫永贞的人生轨迹有诸多的相似之处，孙中山先生被清政府通缉而漂流海外，莫永贞也被朱瑞所逼，流亡日本，漂泊之感乃是两人之共鸣。有一细节或能说明两人私谊，孙中山仙逝后，莫永贞不仅发出了“浙江省自治法会议莫永贞等唁电”，还用私人名义发出了“莫永贞唁电”，向孙哲生（孙科，孙中山之子）先生表达哀思之意。如平常之朋友或公务之交往，一封唁电已能表示礼仪之周到，万不会有第二封唁电，就是这第二封唁电更能展示两者深深之私谊。

    笔者想要在这里说明孙中山与莫永贞“飘零未几”的私人情谊，不是指两者私谊的飘零，而是指两人在当时的社会现实下，见面的机会甚少，据笔者所查，在1912年至1916年之间，莫永贞与孙中山有直接接触有一次，当时为国民党改组时“孙中山先生演说约两小时，听众欢声如雷。大会选出理事九人：孙中山……选出参议三十人：阎锡山……莫永贞……”；间接接触有一次，孙中山发《致吕公望等电》说“杭州吕督军、周参谋长、王、莫、夏、范、殷厅长……”这里的“莫”就是莫永贞。可见当时两人“飘零”之情状。“飘零”的只是他们外在形式，两人更没有因为“飘零”而感情变淡，更是因为“飘零”而“更相偎依”。

    孙中山与莫永贞的情谊在“飘零”中得到升华，在“深恩怜才”与“落花随水”的革命情谊中酝酿，如同美酒，历久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