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那些事儿
来源:湖州在线-湖州日报 时间:2016-8-27
-
现代人吃饭,讲究的是细嚼慢咽。但我小时候,奶奶却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饭吞下去。奶奶说到做小媳妇时,大人都会教怎样才能吃饱饭的窍门。吃饱饭还要有窍门?听来稀奇,其实说起来是很心酸的。做小媳妇的想要在家里吃饱饭,就得讲窍门。小媳妇一般都是最后一个盛饭,如果和其他人一样的速度吃饭,等到她去盛第二碗的时候,锅子里面可能已经没有饭了。所以想多吃一点饭,第一碗只能盛半碗,且这半碗饭必须盛到碗里后马上就开始吃。从灶头开始走到饭桌的这几步,必须狼吞虎咽两三口。虽然是最后一个盛饭,因为有意识地快速吃这半碗饭,就能争取到第一个去盛第二碗饭的机会。这样,这餐饭至少能确保吃得到一碗半饭。奶奶的教育,终生铭记在心。我小时候也是经常吃不饱饭的。所以只要外出吃饭,特别是到城里的亲戚家吃饭,这种吃饭法特别管用。先盛半碗,然后争取第一个盛第二碗饭。盛第二碗时,我就要将盛到碗里的饭摁得紧紧的,并且盛一碗戴帽子的饭。毫不夸张地说,这第二碗可抵得上近两碗,如果吃了这一碗,饭桶里还有饭,那么也可再添一些,如果没有了,心中暗自庆幸,特别得意。
1972年,我被学校派到龙山五七干校脱产学习一个学期。当时,干校的操场还没有建好。我们这些学员一边学习一边还得参加用大板车运泥,平整土地等劳动。饭票是每人每月27斤。每天九两饭。一个毛头小伙子,怎么填饱肚子?我是早饭二两,中饭四两,晚饭三两。整天饥肠辘辘。学员对于体力劳动怨声载道,但也没有办法。有一段时间,我们去施宅村,吃住都在那里。好像自己开伙做饭。做饭的每天做的都是烂饭(很软的饭),开始时,我们个个都有意见。一个星期后,食堂盘点。亏了好多米,我们这才理解了师傅的良苦用心。原来干校食堂里,饭桶里的饭,经过食堂工作人员用饭铲把饭搂得蓬松,一粒粒可以竖立起来。圆锥形的饭勺舀起来的饭,看似饱满,其实量是不足的。烂饭,圆锥形的勺子舀起来的饭,粘在一起,看起来烂(软),实则已超量。经此一事,才懂得烂饭比搂松的硬饭实惠得多!
上世纪七十年代,先人与邻居两人摇船到上海浦东做小生意。难得一次上饭店吃饭。每人叫了一斤饭。二两一碗,十碗饭码在桌上,服务员问点些什么菜?开始两人想买一个菜。服务员不肯,于是每人各买了一盆菜。然后各自摸出一斤自带的新市糟烧开始对饮。酒足饭饱,看得饭店的服务员目瞪口呆。后来他们经常以此自嘲:用粥撑大的肚皮,吃餐饱饭,看呆上海人。
我还吃过一种一般人都没有吃过的饭,那是奶奶特别为我做的。只要我到田地里干活,奶奶总会在早上烧粥时,从刚滚开的粥镬子里捞出半碗米,然后在粥镬子上放个蒸架,等到粥好,我的那碗饭也焖好了。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愧疚。这饭是从家人的口中硬生生抠出来的。我吃了干饭,家人的粥就更薄了。
现在吃饭,讲营养——白米里放把糠(杂粮)。饭吃得少了,菜吃得多了。为了让孙子珍惜粮食,我常在家里倡导“光盘行动”。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经济腾飞,人民丰衣足食。说说吃饭的事,感恩之心更加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