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民俗传承人请你“吃”茶去

    一杯茶，便是一段美妙时光。

    风枵茶、熏豆茶、清茶这传统三道茶，主要流行于南浔区南浔镇的辑里村和双林镇一带。民间风俗中，家家户户爱把这三道茶作为正月里招待亲友及婚宴的首选饮品。

    记者日前在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南浔三道茶民俗传承人王一士的家中品到了这三道茶，这持久散发着水乡独有味道的茶香，尝过之后怕是再也忘不了的。

风枵茶——剪不断的乡愁，香甜软糯

“甜一甜，图个好彩头。”刚跨进门，王一士的妻子便捧着一碗风枵茶热情地招呼着。这道茶是三道茶中的第一道，口味香甜，暗阖了南浔人的待客之道。

    风枵茶的民俗已经在南浔流传了百年以上。在南浔镇辑里村和双林镇一带，历来就有喝风枵茶的习惯。南浔人逢年过节或者“毛脚女婿”上门、结婚、生子等重大节庆时，都喜欢先叫客人喝风枵茶。

    王一士告诉记者，请喝风枵茶，是表示对客人的尊重、敬意、或者重视，所以在南浔当地，如果主人泡上风枵茶，是一定要喝的。“我觉得这茶应当还有充饥的意思。”王一士向记者解释，在他小的时候，正月里出门做客都是步行，父亲的箩筐里一头挑着年货礼品，另一头则挑着孩子。等走到亲戚家，耗费了些力气，饭菜又没那么快做好，就需要喝碗甜茶充充饥。

    在家里的灶头上，王一士的妻子大致演示了制作风枵茶的步骤。“火力控制是一个细活，火力猛了易烧糊，火力小了会粘牙，用力不均则会薄厚不一。”只见她先在土灶里生起了火，把煮好的糯米饭用铜铲轻轻贴在铁锅壁上，烧结成一片片锅巴。她说，有些讲究的人家还会放上腌制的桂花，会更加香甜。

    不一会，把锅里的风枵铲出，等它干后，片片雪白香脆；再放糖冲泡，如云絮翻卷，绵软糯香。这香甜的味道，在故乡人的心中恰如那剪不断的乡愁，令人朝思暮想。

熏豆茶——人生百味慢品，浮浮沉沉

    在王一士看来，一个“吃”字，古风犹存。南浔民间待客的熏豆茶，不只是喝的，更是吃的。吹开泛在茶水上的芝麻，碧绿的茶叶，绿莹莹的熏豆、红色的萝卜丁撩帘而现。

    远道来客，甫一入座，一碗熏豆茶在手，赏心悦目、咸鲜喷香、解渴垫饥，一路风尘竟被这热茶三两口悉数消解。这种风俗，除了南浔周边地区，别的地方好像不多见，起源于何时更是没有人能说得清。

    然而，在一些古代文献里，王一士似乎读到了熏豆茶的前世今生。他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本古书，名曰《清稗类钞·茗饮时食盐姜莱菔》，里面记载着： “长沙茶肆，凡饮茶者既入座，茶博士即以小碟置盐姜、莱菔各一二片以饷客。又有以盐姜、豆子、芝麻置于中者，曰芝麻豆子茶。”这里斯文绉绉说的“莱菔”，就是我们常吃的萝卜，这其中的“芝麻豆子茶”是不是今天熏豆茶的鼻祖呢？“熏豆茶这回事，就是大家都知道，也都不知道。”王一士说，要追本溯源可能有些难度了。

    作为南浔待客的主打美食，它的制作原材料青豆也极受欢迎。田埂及房前屋后的自留地里，每当立秋前后，碧浪滚滚的豆蔓味总是布满田野。成熟的青豆被收割回家，需要经过剥开、盐水汆煮、炭火熏烤、翻身等几个步骤，花费这么多心思制作好的熏豆，存放在石灰瓮里，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会变质。

    一碗熏豆茶香、咸、甘、涩味俱全，有如人生百味，慢慢度过，自品其意。这一碗熏豆茶，在故乡人的眼里，是一份用好几个日月辛勤泡制的淳朴乡情，浮浮沉沉让人回味无穷。

清茶——回味隽永记忆，古韵悠悠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第三道茶。”王一士有一个茶壶，跟了他十几年了。这茶壶泡过很多绿茶，到后来，即便不放茶叶，茶壶里的水也有了茶香。

    联想前些天记者途经古镇，在民居、在河岸，时不时看见老住户、游人，靠在竹椅上，捧着一杯清茶，啜上几口，或几人悠闲，或沉思遐想，古韵悠悠，安详得让人羡慕。“清茶其实就是绿茶，男性一般比女性更偏爱一些。”王一士捻起自家罐头里绿茶，娓娓道来了清茶的背景。清茶一般用西湖龙井、顾渚紫笋或者安吉白片等江南地区名品绿茶，也有农家手工炒制的自制茶。

    阳春三月，江南春暖花开，正是江南春茶采摘上市的季节。王一士的庄园里也种有一棵绿茶。这几日，他和妻子趁晴好天气采摘，挑出老叶、杂草，放进铁锅烘干，制成了少许手工炒制茶。“你尝尝，这茶外面可是买不到的。”王一士的妻子泡好了第三道茶，摆上一桌茶点，年糕片、南瓜饼等。

    望着辑里村雪荡河里流淌的清水，这杯茶的时光，令人沉醉。忽然想起喝过的前两杯茶，先甜后咸，最后变成了淡。

    南浔这杯中茶的时光，不仅道尽了南浔人的茶道艺术，更是将原汁原味的人生哲理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份饱含水乡情的味道，蕴含在这茶里的氤氲雾气中，柔密地裹着你全身，不由分说你便爱上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