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丽湖州江南绝
来源:湖州在线-湖州日报 时间:2016-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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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在今天人们的语汇中,很大程度上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地域概念,而是积淀在人们心目中的一个美丽的文化符号。
每当谈到江南,人们便情不自禁地会绽露出心灵中最柔弱之处,脑海里便会飞升起一个轻柔的梦,九曲萦绕,久久挥之不去。瞬间,江南特有的曼妙之景——烟雨楼台、柳绿桃红、小桥流水、佳人依依、粉墙黛瓦、江枫渔火等景色,梦幻般地在眼前一一闪现。
于是,江南孕育了诗,诗里又幻化了江南。
于是,江南便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一幅美轮美奂的写意画卷。
湖州,介于苏州与杭州之间,是苏杭天堂的重要组成部分。于是有文评价说:
“笔墨江南,清丽湖州。天泽地润,时惠空优。坐峙区位之郡望,得享东南之独厚……”
“诗画江南,文人湖州。文墨荟萃,广集各路贤达,饱学处士,书就学养精魂……”
这是报载的现代人写的《湖州赋》中描写湖州的词句。《湖州赋》把湖州地灵人杰,山青水秀,鱼米富庶的景况,写得极为生动、十分完美。于是,元朝诗人戴表元在诗中说:“行遍江南清丽地,人生只合住湖州。”诗人聊聊数语,便有勾魂摄魄般效果,便叫人神往。
苏杭向有人间天堂之说,山水之美、人文之情,难以用语言状其美。诗人戴表元是个性情中人,内心世界非常丰富,他游览江南、阅尽江南之后,却只独钟情于湖州,可见,湖州在他心目中该美到何种程度?
梅残桃红,蜂蝶寻花之时,正是江南最迷人的春季。我们来到“得东南之独厚”的湖州,欲探景觅幽,分享古文人骚客所赞赏的人杰灵地,清丽美绝的天堂。
湖州位于太湖南岸,历史悠久,是吴越古邑,东南望郡。其境内有天目苍峰北峙,东西二苕纵横,自古就有“水逶迤而清深,山连属而秀拔”之说。据说,湖州有一绝,即在古城内可以听到涛声,这与小桥流水的江南城镇独有的温情是有区别的。苕霅两溪在城外汇合,然后在城中穿桥而过,出北门直奔太湖而去。每到春夏,骤雨盈河袭岸之时,溪水两岸数里,夜夜可以听见惊涛拍岸之声,使小家碧玉的江南古城于秀气、婉约之中,张扬着几分豪气和刚毅,使湖州这个充满独特个性和灵性的胜地,孕育出众多的英杰人才。现在,岁月迢递变迁,城市建设规模已改变了原有的生态,那种涛声依旧的奇妙不知还在否?
湖州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文化底蕴很深厚,千年绵绵不绝。从历史资料中得知,历代文化大家王羲之、王献之、谢安、杜牧、颜真卿、苏东坡等都先后在湖州任过太守、剌史、知府等职务,并留下了许多至今依旧脍炙人口的诗词文赋和书画。在这些著名文人大家的影响下,崇文、尚文历来是湖州人的文化传统。从沈约藏书始,在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里,称得上私人藏书家的有百余人,其中,近现代私人藏书达六十余万卷、最有名者,当是南浔古镇“嘉业藏书楼”的刘承干。“文革”中,毁文近于疯狂,然而,唯有“嘉业藏书楼”能够独善其身,在文化传统的影响下,无人去“嘉业藏书楼”“破四旧”。可见湖州人崇文、尚文的风气之可贵。
古迹文物,是湖州悠久历史的证明。据报载,从湖州考古发掘出来的一小片没有碳化的丝绢,揭示了远在四千七百多年前,中国湖州就有了丝织成品,这是中国人最早训养家蚕的有力佐证,是湖州的丝绸文化,历史悠久的有力物证。我们常说的古丝绸之路,自然就想到了起点长安,似乎从未说起过湖州。但有一种说法很有意思,追根溯源,丝绸之路的源头应该是在江南的湖州,是在江南织女的织机上。我以为,此说当不为过。
当时的湖州人把起运丝绸的桥称为“骆驼桥”,把与桥相连西去的路称为“黄沙路”,这两个地名至今依然沿用,并且成为湖州市的一个文化符号。这个文化符号,就是古丝绸之路的真正起点,长安不过是当时国内的丝绸市场,是丝绸转运西域、国外的出发点而已。
初到湖州,首先想到的是浏览一下市容。从浙北大酒店出来,但见湖州市区繁华,商店门面鳞次栉比,往来人流摩肩接踵,车流不断,果然是“得东南独厚”的佳地。走了不一会,就发现湖州市的文化氛围很浓,在玲琅满目的商品中,十分抢眼的是湖笔。湖笔是名扬海内外的文房四宝之一,也是湖州人最引以为自豪的文化产品。据说,湖笔的创新者是秦朝大将军蒙恬,秦统一中国后,他奉命收缴天下的兵器。在南浔区善琏镇时,他从溪水中救起了一位不慎落水的姑娘,于是两人相爱了。姑娘十分热爱自己的家乡,不愿跟随蒙恬离开家乡,于是蒙恬在爱情力量的驱使下便留了下来。姑娘一家是以制笔为生的,而蒙恬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大将军,自然不善此道。姑娘便劝诲蒙恬说:“剑定天下,笔治人心”。蒙恬思考再三,认为有理,便跟随姑娘弃剑制笔。
在秦朝之前,我国就有毛笔,那时的毛笔是将羊毛捆绑在柳条上的,使用起来自然十分不便。蒙恬与姑娘共同商讨改进的办法:首先是将羊毛进行脱脂,其次是用竹子管固定羊毛。从此,我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毛笔产生了,并且成为善琏镇人民赖以生存的一项产业,而善琏镇也就成了“中国的笔都”。善琏镇人为了纪念蒙恬和姑娘,为他们修祠塑像,每到蒙恬的生日这天,他们都来尊祀蒙恬和姑娘。时至现在,从蒙恬将军改进的那支笔算起,已历时二千多年了。历史地看,自从有了这支真正意义上的笔后,在书写我国历史、绘画出各种不同风格的历史巨幅画面等方面,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这支改进的笔所凝聚的文化内涵,远远超出了它的实用范畴,成为“创新之举,文武之合,经营之道”的典范。否则它不可能风靡全国,更不可能走出国门,成为世界之笔。
湖州不仅水秀,而且山亦奇。离湖州市不远处的德清县莫干山风光绮丽,青翠欲滴,是一个避暑的绝好去处。从市区出发,车行一小时左右便到了莫干山。汽车在翠竹簇拥的公路上蜿蜒而上,从车窗外望,满山毛竹笔挺,喷勃而出的竹笋区有一米多高,彼此拥跃,相携相成,生机盎然,新旧有序,用修竹万竿已难以形容其多。由此可见,湖州竹制品之多,已成为一大特色产业。
到达莫干山景区,我们便沿竹径小路漫步而行。莫干山景区面积不是很大,约40多平方公里。莫干山虽说是山,但并不高,海拔只有720余米。这样的山与昆仑山、天山、太行山、长白山以及泰山、黄山、峨眉山等名山相比,无论宽度还是高度,莫干山只能算是小山或者说只能算是丘陵地区。但在地势平坦的江南,莫干山与上海的佘山相比,它整整高出600米左右。另外,莫干山以其地势、地貌和满山的竹林佳木,树荫蔽天,清泉溢淌,凉气爽怡,山路崎岖险峻,反而成为距上海市最近的风景胜地,成为上海这个大都市的后花园。每逢节假日,人们便前来寻幽探胜,放松心扉,餐吸清新空气,涤荡都市的喧嚣烦恼。
在弯曲的山路上,有一块壁立的崖石,其石壁上阴刻着一个巨大的“佛”字,这个佛字写得遒劲有力,颇见功夫。石壁下有一小水坑,正好倒映出石壁上的佛字。细看这两个“佛”字,奇迹顿时显现:石壁上阴刻的佛字,倒映在水中,这个佛字竟成为一个外凸的阳刻字。游人到此,抬头看是阴刻之字,低头看却是阳刻之字。一个佛字,在这里阴阳互映,展示出叫人难以悟透的玄机,平添了这佛字的神秘感。不用说,这两个佛字所揭示的世间阴阳玄机,已成为莫干山的一大奇观。是什么原因形成这一奇观的?站立水池边,思之良久,不得要领,也难以参悟,只好怅然而去。
行不多时,来到据说是蒋介石、宋美龄曾经住过的别墅旁,观其外部建筑风格,并无独特之处。但是,这看似无奇之处,却有着曾经导致蒋家王朝败亡的原因之一的重大事件。据说,国民党当年发行金圆券就是在这里开会决定的。结果,随着金圆券的发行,立即引发当时全国通货膨胀,甚至出现了一麻袋金圆券买不来一袋面粉的情况,国民党的经济随之崩溃,加速了国民党的败亡。
莫干山的别墅不仅数量多达200余栋,而且还有直接以伟人、名人命名的别墅,例如毛泽东、周恩来、陈毅、郁达夫、郭沫若等著名的别墅。这些别墅成为人们游览莫干山的亮点,也是游人们必去之处。
在一块四周翠竹簇拥的空地上,有一栋陈旧的小瓦房,一位农家人在房侧的空地上临时摆桌卖茶。农人的茶具很简陋,是属于粗陶的那种,但对我这好饮之人来说,能在这翠竹环抱之中用原生态的茶具,沏泡原生态的茶叶,在竹林涌翠中坐饮,赏阅满山遍野的翠竹,领略其体坚中空、高风亮节的风骨,扎根便能蓬勃生长的坚韧,也是一件雅事。于是,我向农家要了一壶茶,独坐竹林之下,对竹独饮,细细体味山野风光、竹海灵韵。生平爱饮茶的我,虽然不是品茶高手,却极愿在饮茶过程中领略茶味茶趣之妙。吮吸了两口莫干山的绿茶,虽觉味鲜色绿,但终觉有些口涩,回味平淡无醇厚之感,与杭州的龙井茶、余杭的径山茶等名茶没得比,就是与莫干山相距不远的安吉县产的白茶相比,其质其味也相去甚远。要么不是其最好的茶之代表——莫干黄芽?安吉产的白茶,初饮时其味虽然寡淡,但细细品咂,便能体会到味觉清淡幽远,到得舌尖味蕾的感觉悠悠地渐至回归,才能更细微更真切地体味出白茶细腻的真味。也许,正因为如此,人们才誉白茶为春天味觉的使者吧!
莫干山的竹林气势磅礴,山连山,竹依竹,满山遍野竹海竹浪竹风,无际无涯,气势非凡。登高望远,竹海随心潮而涌动,风中透着竹香,使人心旷神怡。近观根根修竹,婷婷玉立,真切地显现出“修竹临风吟清雅”的风姿。这时,忽然,脑海中涌现出宋人杨万里诗句:“竹边台榭水边亭,不要人随只独行”。还有清光绪三十年甲辰科状元(即清朝最后一位状元)刘春霖写竹的诗句:“天趣偶从言外得,古香常在静中生”。在诗中,二位诗人都凸显于竹中的静中美,并由此感悟到,人应如竹,既要有耐得住独自寂寞、静中坚守的品格,又要有坚忍不拔,“咬住青山不放松”的毅力和临风不惧,视难若闲,不骄不媚的风骨。只有这样,做人的价值意义才能得到彰显。由此看来,文人们之所以喜竹爱竹画竹,都是对生活的静观默察,凝神深思,寄情于物,把自已对生活的渴慕、希冀或某种际遇,转化为笔底风光,借以托物言志的载体。苏东坡十分喜爱竹,他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这不仅是诗人对竹的偏爱,而是对竹的特性所揭示的生活意趣、格调和美的追求。郑板桥爱竹画竹,更是寄托了他个人立世人格的志向,追求“真”艺术的情感。他画竹,虽然看起来随意挥洒,但却满怀凌云之志,而且笔趣横生,活现其艺术匠心。正是这种艺术的渲染,人们喜竹画竹,以竹的精神品格激励自己做人做事,可以说是把竹的内涵推到一个很高的审美境界了。
于静静的竹山中品茶,于静静的竹韵中倾听竹影婆娑间、竹叶在微风中摇曳时的音律,于静静的氛围中餐吸风中幽幽的竹香,可以说是人生中清高悠雅涤心怡情的快事。
也许是受这种竹文化的影响,我也在不大的后院中种了几棵竹,每有闲暇,便于竹下品茗,虽在陋室,心游旷野,以小寓大,体味由竹的特性所生发出来的人生启示,体味“雷停雨止斜阳出,一片新篁旋剪截。影落碧纱窗子上,便拈毫素写将来”的潇洒、自如和与大自然和谐的意趣。这时,便觉得精神世界中有了某种升华。
在竹海中品茶独思多时,为莫干山的美,也为湖州的美所吸引、所陶醉,竟致忘归。
湖州果然是江南一个清丽绝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