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事之乐
来源:湖州日报 时间:2016-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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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农家孩子自玩耍起,不经意间就认识了犁头、踩耙、镰刀、背篼、扁担、箩筐等一系列农具,因为孩子们的童年是跟随着父母在田间地头度过的。正如著名诗人臧克家笔下那种场景——“爸爸在地里流汗,孩子在地里洗澡”。
打我记事起,父母一年四季都在忙农活,无暇关照年幼的我,他们更关心田地里不断拔高的禾苗。在那个年代,不饿肚子是重中之重。乡下的农事是无止境的,再累也得硬着头皮上,不是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我很小就能帮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挖土、施肥、除草、栽秧、打谷、割麦等。当时年龄小,也不懂得偷奸耍滑,身上有多大力气都是一股脑儿地使,往往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手脚酸软。
直至今天,我在很多同龄人面前引以为豪的是,在众多农事中,除了不能耕田以外,其他农事我都会。只因驾牛耕田要求的技术含量相对要高,手上必须要有力能控制住牛的牵引,还得扶助犁头朝既定的方向翻开泥浪,双脚更要稳住防止蛮牛的撒野。
父亲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我干农活的老师。割稻子时,他教我左手如何捏住在田里生长的几竖稻秆,右手又怎样把镰刀向下倾斜一气呵成地割断,然后有序地摆放在稻茬上;打谷子时,他又不厌其烦地讲解应该如何抱起偎在稻茬上的稻把,在斗架上应该怎样往搭斗里面抖落稻谷,怎样尽可能地让每一粒稻谷循规蹈矩地震落在搭斗的某一侧。当然,父亲教给我的农事知识远远不止这些,还有挖土时应该从上往下挖,打窝时左右间距要适当,栽红苕藤时要弄清芽叶的生长方向……
每次干完农事,我没有丁点儿如我当下笔墨之间幸福的感觉,那个时候我还无法遥想经我汗水浇灌的地方最终能收获什么,更多的是疲乏和饥饿,瘫在竹椅上独自沉思,一定要努力读书,争取逃离这牢笼。
我对农事最终是半壶水响叮当,父亲用心教了很多,我学得却不尽如意。在我的意念中,我定不可能与农事相伴一辈子。循着我心中的轨迹,我与农事成了两条并行不悖的平行线,读了初中后考上中师,当了老师后就从此不事稼穑。随着年岁增长,我却渐渐体会到了“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诗意和辛苦,也更加懂得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深意。
尽管现在做农事的人越来越少,但农事永远不老,它耕耘出的芬芳依然饱胀着我们的食欲。经历过农事的人,谁又能轻易忘掉那些挥汗如雨的场面,就连我这个没有学得农事精髓的一介书生,仍不忘通过键盘沉淀记忆,把农事化成一行行文字,心满意足地收获着另一种精神食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