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66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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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人老了,喜欢怀旧,我亦如是。夜深人静时,往事如烟,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犹如电影镜头一般。我从小学读至66届高中毕业,后又经历了十年“文革”,回乡务农,农村中学任教和恢复高考后继续深造……在求学和工作生涯中,令我回忆最多且不能释怀的,是高中阶段学习和生活的点点滴滴……
踢足球。早在五十年前,长兴县人民广场上,就活跃着一支青年足球队。虽没有绿草坪,没有统一的运动服装,但在广场沙泥地上,却常闪现着运动员们矫健的身影。这支足球队,是长兴中学66届高三(1)班曾经有过的课外足球队。
记得高一或是高二阶段,当时原嘉兴地区的足球赛在长兴县人民广场举办。虽是一次地区的足球赛,但对于从未实地观看过足球赛的青年学子而言,不啻向他们打开了一扇体育运动的窗口。看球赛时的紧张、欣喜、激动和羡慕之情,通通写在他们洋溢青春的脸上。赛后,我们班文体委员徐乃昌立即组织了一支班级足球队。每次课外活动,广场上便洒下了他们踢球的汗水,有时也会为一只球的输赢争得面红耳赤……彼时,我是“一夫当关”的守门员。每场球赛下来,虽然累,但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踢球的与看球的,因球而紧密相连,因球而情谊弥深。
编快板。那时学校的课程表上,每周安排一个下午劳动课。在今天被称为坦克山的西边有一大片山坡,是长中当时的劳动基地。我记得满山遍坡种上了番薯,有一个叫阿如的工友在那里值守。劳动课时,男同学到大粪池边舀上满满的两大桶大粪,排着队挑粪上山。这支挑粪队伍,如果当时能拍摄下来,则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记得一次劳动课结束后,班主任杨谦老师照例要召开一个小结会,我班杨早来同学劳动表现积极,徐乃昌同学与我即兴编写并当场在小结会上朗诵的快板,内容是表扬杨早来同学,有一快板词是“共产主义早来到”,把杨早来的名字巧妙地嵌入其中,引起班内同学会意的笑声。
后来批判“文革”前的教育是智育第一,现在看来不然。如上文所述,彼时学校教育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也很重视学生的体育和劳动锻炼。
多年以后,听说那块属于长兴中学劳动基地的山坡,已移交当地农民所有。我曾出于怀旧地找寻过它,但路盘桓,山掩映,已难觅其址,正如晋人之寻桃花源,“遂迷,不复得路”。
剪纸、起绰号。高中阶段,同学们淳厚质朴,相处久了,便熟不知礼,相互间以绰号相称,虽不雅,却也反映同学彼此融洽无间。记得当时的绰号有“大弯子”“王小子”“激动分子”……被以绰号所称呼者,毫不介意且应答自如。同学间不仅以绰号互相称呼,还经常互开玩笑,互相取乐,但从不动气,其乐也融融,其情也恰恰。
那时经常开主题班会。开班会时,同学们把课桌重新排列围成一圈。一次班会前,有同学建议把教室布置一番,张美琴同学闻之,遂请其善于剪纸的父亲帮助剪纸,得以把教室布置得五彩缤纷,喜气洋洋,使得班会气氛更加活跃。此情此景,至今还记忆犹新——那时的家长,不仅关心子女的学习成绩,也关心子女的班级活动,而且置身其中,非常好!
最后的晚餐。 1966年初夏,我们高中毕业时,学校照例安排一次毕业聚餐。高三(1)、(2)两个班的同学把大礼堂(兼作餐厅)的桌子搬到工字楼教室外面的操场上,当天晚上安排了10多桌,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到场。这次晚餐具体吃什么都忘了,但在艰苦的上世纪六十年代,那是我记忆中的美味佳肴。谁也没想到,这次聚餐后,“文革”骤然而至,我们中的大多数同学如同沙子一般不知不觉地被卷进了这场风暴的漩涡,后又经历了“上山下乡”,回城务工……此次晚餐,既象征了高中求学生涯的结束,又成为我们老三届坎坷人生的起点,成为我们高中阶段难以忘却的“最后的晚餐”。
时光荏苒,如今,回忆高中三年生活的点滴往事,有时清夜扪心:我的记忆为什么特别钟情于此呢?思来想去终于明白,之所以如此魂牵梦绕,既是对我们已逝韶华的无比留恋,也是对我们这辈人苦涩又美好的青春难以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