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卖鱼

　　冬瓜的鱼摊子摆在菜市场最不显眼的角落，生意自然不怎么好。但冬瓜为人诚恳，守信用，从不缺斤少两，价格也比别人便宜，所以我每次买鱼都愿到他那儿去买。

    冬瓜手脚麻利，从鱼池捞出鱼，称重，报价，然后去鳞、刨腹、掏肠、去腮，一刀下去，鱼就分开软硬两边，再刷刷几刀，按要求，将头部、腹部、尾巴均匀分开，装进黑色塑料袋，递给顾客，最后笑呵呵地送上一句：“走好，常来啊。”

    时间长了，我知道了冬瓜的一些情况。冬瓜今年已经40出头了，因其貌不扬，家里又穷，还是光棍一条，跟体弱多病的老母亲一块儿过。 2年前，冬瓜下岗了，就在东门菜市场摆了个鱼摊子，维持生计。

    昨天，我跟冬瓜说好，让他今天搞两条花鲫鱼，准备给母亲过生日，并叮嘱他一定要办成。冬瓜一口答应下来，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吧，绝对耽误不了你妈妈的生日。

    今天早上我来到菜市场，发现冬瓜不在。我以为他挪了摊位，在菜市场转了几圈，还是没找到他，心想：这冬瓜怎么搞的？耍我啊？我很生气，正打算另找卖主，冬瓜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两条大花鲫，说：“抱歉，有点急事，让你久等了。”

    我说：“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说：“哪能呢。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我问：“两条鱼多少钱？ ”

    他说：“二斤半，每斤35元，共87元.5角。”

    付了钱，他把两条花鲫鱼递给我，说：“祝你妈妈生日快乐！”

    这时我发现他眼圈红红的，一脸倦容，就说：“我说你怎么才来，是昨晚打牌熬夜了吧？”

    “没没没有。 ”他忙解释道，“真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家。”我说：“今天不出摊啦？”他点点头。我还想追问什么，冬瓜转身就跑了。

    冬瓜刚走，一个老太太就走过来，问我：“刚才那个人，卖给你的鱼多少钱一斤？”

    我说：“35元。”

    老太太似乎不相信，说：“是吗？你没记错吧？”

    我说：“那能记错呢？是35元。”

    老太太说：“那他岂不是亏大了？”又问，“你他跟是什么关系？”

    我说：“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从鱼贩手中以36元一斤价钱买下这两条鱼，然后就转手卖给了你。我怕你吃亏上当，所以来问问。”老太太说完，摇着头走了。走了没几步，她又转回身来对我说：“这里面肯定有诈，你还是到公平秤上称一称好。”

    我听了，也有些不放心了，瞧他血红的双眼，又跑得兔快，肯定是昨晚赌输了钱。就拎着两条鱼来到公平秤前，一称二斤半还多呢。

    我忙追了出去。追到大马路口，看见冬瓜从一家药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串中药。我一把拉住他，说：“冬瓜，这鱼究竟是怎么事？”

    冬瓜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好意思地说：“实话跟你说了吧，俺娘生病了，昨晚咳嗽了一夜。今早我来不及收鱼，又怕误你妈的生日，只好临时从鱼贩子手里买下两条鱼。”

    我听了心头一热，说：“你啊，真是人憨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