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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绍兴人
发布时间:2018/7/24   稿件来源:   

作者:蒋国梁

  每次涉足古越之地,就会想起儿时祖父母、父母亲常思的绍兴情结,特别是母亲和舅舅们,他们的父母辈就是从上八府的绍兴移民到下三府的湖州来的,后在经堂巷成家立业。

  鉴湖惜惜苕溪情,一叶扁舟泊菰城。上世纪初期,“交流四水抱城斜”的湖城运粮河埠头,不时有客从外地来,然后亲帮亲、友帮友,各显神通,适者生存。这其中就有来自“鉴湖越台名士乡”的外公、外婆,当然,那时他们还没有成婚。他们戴着小毡帽,捧着女儿红、梅干菜,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徘徊于吆喝声此起彼落的市集,汗水浸透了古越后裔的青春,家族在这里再作繁衍。回望,早已布满了岁月的沧桑。

  可能是母亲和舅舅他们都出生在湖州,与原籍地联系少的缘故;也可能交通不便及外公、外婆去世得较早;或许我母亲是出嫁女儿、我是外孙,远离家族中心,所以只能偶尔从舅辈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些外公、外婆的家事。

  我从记事起只知道外婆与大舅家居住在经堂巷里;二舅早年去外地学生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参加了公安工作;三舅在经堂巷结婚后另择居住处;小姨同我母亲一样,出嫁住夫家。经堂巷原本是湖城一条知名度很高的巷弄,大致位置在今天的红旗路与南街交叉口东北面这一区块。说它知名并不夸张,因为同一个地名按方位有五个叫法:南北向的叫直经堂巷,连接红旗路和榆树街,“文革”时期改名为红旗路四弄, 1981年恢复为直经巷,但不知为什么少了一个“堂”字;依次从南到北、东西向的叫前经堂巷、中经堂巷、后经堂巷,连接直经堂巷与现在的南街延伸段,“文革”时期分别改名为五星街一弄、五星街二弄、五星街三弄, 1981年恢复为前经巷、中经巷、后经巷,但都少掉了一个“堂”字;在前经堂巷东面的叫横经堂巷,接壤直经堂巷与府西街,“文革”时期改名为立新路三弄,1981年以后又叫府西街了。

  经堂巷区块还是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静中有景的街道。与之平行的是隔着第一幼儿园的爱山街,尽管只有两三米宽,却是沟通西城南北的直通主干道。往东走出百余米就是湖城的“蟹墩子”,这里是商业中心和文化娱乐中心。

  庭院深深深几许,这里大都是一些清末民初的建筑。这些巷弄有直的、有长的,也有弯曲的、不规则的。我有很多同学的家在这里,常与他们玩耍,在似直又斜的五条经堂巷里追逐。你从这个墙门进,我从那边巷弄出,眼前又是一番“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

  我的外婆家在经堂巷中段一座坐西朝东、两户人家的两开间小院里。门口有一个台阶,双扇门上装有一般人家少见的司必灵锁。进了门左边是有两只灶头和水缸的公用厨房,直对的是天井过道,然后又一扇门,进了门还有一个天井,然后是两层楼的居室,楼下是地板房,两户人家各放一张八仙桌,算是客厅兼餐厅。邻居家我只进去过一次,是客厅后面左转进去的房间,没有楼上的。楼上的两间加一个厢房是外婆和舅舅家的正房。

  从小我就往这里跑,是因为人生的第一次求学从这里开始的。原来, 5岁那年去报离家最近的第三幼儿园,老师说我的生日小、嫩了点,最终被拒绝入学。第二年去报名时应该是中班年龄了,但学校还是让我读小班。我也不知道当时是老练呢还是嫩了点,说什么都要直接读中班。大概是我母亲在外婆家说起了这件事,外婆和大舅出于对大外孙、外甥的疼爱,找到了他们家斜对面的第一幼儿园,俗称高墩头幼儿园,老师对我进行了还算严格的测试后同意录取了。开学那天,母亲先把我送到外婆家,再由大舅送我到教室。没多长时间,考虑到我家离这里要走一条长长的爱山街,相对较远,就把我转到了第三幼儿园,入园那天也是大舅送我上的学。

  孩提时代的记忆有限,现在看来,我们家离经堂巷并不远,父亲又不在本地工作,母亲有空时总会带着我和妹妹、弟弟“常回家看看”。有一次我似懂非懂地问:“外婆家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好?”“那是房管会的房子,跟外婆没有关系。”母亲回答我。后来我弄懂了,新中国建立后城里的住房都是公家的,哪怕是私房也充公了,居民符合一定条件后向房管会租,每个月由工作人员来收租费。

  有一次母亲带着我走过中经堂巷,她指着背窗的一处房子说:“我在这里出生的,你外婆家当时就住在这里,你大舅在这里结的婚,后来迁到直经堂巷去的。”

  那时我就在想,许多年前,还是青少年的外公、外婆辈一行人或步行或坐船,溯钱塘水系,至杭州分别,在湖城定居。由于外公、外婆去世得早,舅辈们对上辈人为何离家乡、走杭湖,特别是祖籍地具体是何处,似乎语焉不详,我辈总也难以寻觅其中的故事。

  巧的是,外公、外婆他们从绍兴而来,而我父亲则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听从组织的召唤,作为急需人才,远离家乡(现在看来一点都不远)到绍兴农业局工作,并听说过在当时的漓渚乡“三同”(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的丁点故事。只是父亲没几年调离了,不然我辈也是绍兴人喽。这样看来,我家与绍兴有缘分呐。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我发现四周老一辈人中,绍兴人还蛮多的。那时的普通话不是很普及,他们执着地说着自己的方言,包括有的绍兴籍老师,还是一口家乡话。我甚至现在还怀疑,当时的北京、厦门、广州等地的大学生怎么能听懂鲁迅先生的绍兴方言,或是绍兴官话?好在湖绍都是吴方言区,时间长了,接触多了,加上经常与湖州方言比对,我基本能听懂一些。

  冬去春来,聚也依依,散也依依。随着城市的变迁,经堂巷区块早已改天换地了,承载一个地方历史文化的老地名大多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正如当年,外公、外婆那辈人或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远离故乡,长途跋涉,作为“新湖州人”漂泊经堂巷,开创基业。而他们的后代们顺势而为,长大后也各奔东西,展开了他们的新基业。上几天,我途经绍兴鉴湖,看到一块诺大的石碑上镌刻着“我是绍兴人”的鎏金大字,是周恩来总理题的。我仿佛找到了外公、外婆的出生地,抬望眼,那天正蓝,那云正白。


现在的直经堂巷和中经堂巷


 只剩下中径街的地名,也就是原先的中经堂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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