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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的那盏油灯
发布时间:2018/5/19   稿件来源:   
  老家的旧宅快要拆迁了,我赶回家乡跟老屋作别。老屋是祖上传下的家产,至今有百年历史。家乡历来不乏名门望族,破落的老屋无法与那些豪宅府邸相比,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早已注入家族的血脉,我的心灵深处,情同骨肉。

    老屋的木门被尘封的岁月紧闭着。我推门而入,随着熟悉的“吱吱”声,看见天井内苔痕深绿,荒草丛生,已不见当年“鸡啄米、人追鸡”的景象。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岁月的印象,深深融汇在每一块石阶上,一台一阶,耳边不时传来儿时的欢声笑语。笑声跟着我步入屋内。

    记得,朝南的墙壁上画有各种花草、飞鸟,每到春天油菜花盛开的季节,蜜蜂就会在墙上筑巢,我就拿着火柴盒在墙洞里掏蜂蜜,舌头舔一下,甜甜的。如今,墙已倒塌,蜜蜂不会再来了。

    那时,春天,西墙上会长出一种叫“唠唠草”的野草,等结出种子,我就把它放在纸上,用嘴对着吹,它会发出“唠唠”的声音。门厅旁还栽有一棵枇杷树,枇杷树会结出金黄的果实,祖母说,这是吉祥之果,保佑家业兴旺,安康福寿。年年枇杷成熟时,我就上树摘枇杷,祖母喜笑颜开地把满篮“金黄”分送给左邻右舍。

    回头,望见那扇厚实的木门,心头忽然颤动,我轻轻关上,伴着“吱卡”声响。儿时,我欢喜推着那扇门当开飞机玩耍,人小无力,双手才能推动,推过去又拉回来,“飞机”开得乐此不疲。这扇门背后,我刻下的那架“飞机”如今还依稀可见。当年我曾对祖母说,等我长大了,带你去乘飞机。可是我还没兑现诺言,祖母却已走远。

    多么遥远了啊,童年的老屋。那时的院子里,你似乎听得见花草生长的细润声响。时而也有鸟儿飞来,我在小院台阶前撒下细碎米粒,远远地静观鸟儿轻巧啄食。有星月的夜晚,小院树影斑驳,风移影动,我背诵“床前明月光”如入仙境。春天小院花开,微风吹过,传到屋里,满屋飘香。夏天,我在祖母的羽毛扇下,数着天上的星星,那时我所知的世界,就是祖母在星光下给我讲的神奇、美丽的神话故事的世界。

    祖母的慈祥和温馨,陪伴我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当她年老时,常常在房门口屋檐下,端坐在一把发亮的竹椅上,闭目静听雨水滴入天井的“滴答”声,像在听一曲优雅的越剧曲调。逝世前一天,她喃喃自语道:“快把灯点亮,好让石儿找到回家的路!”可是,祖母始终没有能等到我归来。我远在边关,保家卫国,忠孝不能两全。临终前,她没有留下什么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盏油灯不肯合眼。

    多少年过去了,此下,当我再次看到了那只挂油灯的铁钩,顿时泪流满面。老屋的一景一物,都寄寓着对亲人的情感,一草一木承载了无限往事,烙印在了脑海间,深入到骨髓里,也融合在了生命中。

    告别老屋,已近黄昏,我久久站立在屋前,且听风吟。眼前一座座新的楼宇正在老屋四周拔地而起,显现着新的时代到来的必然的繁荣。老屋悄然无声地躲进被遗忘的角落,像一位含辛茹苦的老人,一生呵护儿女长大成人,自己在风烛残年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我在老屋门前点燃了一把火,它就象那盏不灭的油灯。我在唏嘘中自语,从今往后我还认识回家的路吗,故乡老屋,我的生命之根?但无论世事如何变幻,人间最美好的情感,最温暖的记忆,已融进了家乡的一砖一瓦中。纵然老屋断垣残壁,破落不堪,但心头那盏情怀的灯还亮着。不灭的油灯,永远照亮回家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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