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那些事_乡愁太湖_专题

为给新制的熏豆存放找个好容器，我穿梭在南浔的大街小巷，才淘到一个粗狂的陶罐；疲累的我小心翼翼地抱着陶罐回家，倍感亲切无比，不觉忆及“陶罐那些事”。

    70后的我打小生活在内地小城市的工厂大院，那时老爸和他的同事都喜欢在工作之余“开荒种菜补贴家用”。经过老爸经年耕作后，原本颇为贫瘠的菜地变得肥沃起来，夏季蔬菜的产量直线上升；为此带来甜蜜负担，吃不完的蔬菜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们慢慢坏掉，这既辜负自己的汗水，又不符合老爸勤俭持家的理念，于是将它们腌制成各式酸菜成了最佳选择。腌制酸菜虽然过程繁杂，对于老爸老妈来说如取囊中物般简单，而且腌制时夫妻俩配合默契，还加深了夫妻感情。每每夏季空心菜大丰收时，老爸就会挑出“佼佼者”，把它们分类处理：细心摘下碧绿硕大的叶子，或自家现炒充实餐桌，或是送给邻居分享劳动果实，菜梗则成为腌制酸菜的绝佳原料。这时我们家会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息，放假在家的我们分担了父母的一些工序，我们姐弟四人很自觉地在大姐的带领下，傍晚和清晨时分在自家小院里围成一圈与空心菜“作斗争”：摘菜叶的、整理菜梗的、清洗的、晾晒的，四人忙得不亦乐乎。等父母下班一看，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顺理成章。晚饭过后，老爸老妈就会将晾晒好的菜梗拌上适量的盐分和红彤彤的辣椒，放入早已清洗干净的陶罐中，封好口后，小心地在荷叶造型的罐口处倒入清水，保持陶罐良好的透气性和整洁度。这些清水每隔一段时间会及时添加，以防漏气和不清新。半个月左右，“老爸牌”酸菜就能新鲜出炉，随时可以开封食用了。那时这盘酸菜即是我们清晨喝粥时的最佳拍档，也是暑气逼人时节我们的开胃小菜。当然茄子、豇豆、刀豆、辣椒、萝卜等也常常处理好放入大小不一的陶罐中腌制储存，依次摆放在厨房一隅，静等我们的享用。每每启封时，老爸老妈会轻拿轻放，再次“封闭”时，亦会小心检查其密封程度。如今回想这一场景，都觉一种温情萦绕在心，同时也感慨陶罐那“化腐朽为神奇”的魅力。

    所以在我怀孕妊娠反应特别厉害、胃口很差时，念念不忘的就是老家那些盛放在陶罐的各类酸菜，而对丈夫精心烧制的饭菜毫无食欲。父母知晓后只用一周时间就把它寄到我们手里，让我度过那段焦躁不安的特殊时期。如今乔迁新居的老爸依然没有放弃这一爱好和乐趣，不顾我们姐弟再三劝阻，执意开辟新战场种菜颐养天年。所以回老家探亲时，女儿吃着自家出产的刀豆、丝瓜、豇豆、葫芦等蔬菜，直夸香甜好吃让外公乐开了花。而吃不完的刀豆、豇豆自然又被老爸放入陶罐腌制成酸菜。不过老爸制作酸菜的工艺也在与时俱进，以往要借助陶罐才能腌制酸菜，如今程序简化一样好吃。比如暑假时我亲见老爸将晾晒好且配上辣椒和适量碘盐的刀豆，放入干净的空矿泉水瓶中，霎时间，“万翠丛中一点红”的效果就出来了，拧紧瓶盖放上半个月即可大功告成。老爸老妈边驾轻就熟地做着这些，边提醒我离家时别忘了捎上几瓶。功成身退的陶罐大多静静躺在车库里，只有几个小巧秀气的陶罐摆在房间里，盛放着一些需要保持干燥的吃食，默默提醒我们它们曾经的贡献。

    哦，承载几许温情几许沧桑的陶罐，会一直流传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