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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瓜飘香
发布时间:2018/5/14   稿件来源:   
  南瓜,又名倭瓜、金瓜、北瓜……小辰光,我们在菱湖乡下只晓得叫饭瓜。到袁家汇工作后,才惊奇地发现这东西还可以叫番瓜。但我还是喜欢叫饭瓜,感觉此名虽粗鄙但积淀了吾乡饥荒苦寒岁月的记忆,比较有“文化味”。
  那时候,饭瓜遍地都是。清明前后下种,不久就出秧,等长了五六片叶子就移植到田边地角、塘埂、港旯坎……瓜苗极易生长,只需初期浇浇水,待其生根起势就可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长。在你不理不睬中,那秧早已变身为藤,匍匐蔓生,茎节部落地生根,正朝四面八方疯长。转眼那些边角荒废之地便瓜叶田田,生机勃勃了。
    接下来就是开花结瓜了。饭瓜能靠风虫传粉,但要结得多,还须人工去接(人工授粉)。发现雌花开放,则就近找朵雄花,掐了柱状雄蕊插入雌花蕊心。饭瓜花多在清晨开放,人工授粉宜早不宜迟。这工作须悄声息地进行,天知地知瓜知你知,不宜声张。老人们说,接瓜时倘大声喧哗或点点戳戳,花就结不了瓜,即便结出雏形,也会颓去。至今我还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
    那时饭瓜远不如现今的种类繁多。扁而圆的最常见,其大者像切桑叶的蒲墩,故称蒲墩饭瓜。长柄饭瓜,体形颀长而稍曲,上部细而实心,下部渐渐鼓出,瓤在其中。实心部分能切出好多个“杏仁饼”。(杏仁饼形似电视剧《父母爱情》中吊足馋虫胃口的核桃酥,是那时奢侈的零食,孩童一时吃不到,就把南瓜想象成饼以解馋,此法比古人的画饼充饥靠谱得多。)还有一种叫癞四饭瓜,表皮凹凸不平且长满疙瘩,跟癞四(癞蛤蟆)一样,故有此名。癞四饭瓜其名不雅,但肉质极其细腻绵糯,口感特好,所以最受欢迎。后来引进了大种南瓜,形体巨大,有几十斤、上百斤,但口感不佳。
    饭瓜有多种吃法。旧时乡野农村对吃少有讲究,吃法也至拙朴:青饭瓜做菜吃,黄饭瓜当饭吃。但未长大的嫩饭瓜一般是不会摘的,因为尚未长足,摘了可惜。未成熟的饭瓜口感并不佳,但放臭卤、辣椒蒸制,也是人见人爱的佳肴,臭,辣,嫩,香。回忆中,下面几种是比较经典的吃法。
    熯饭瓜。选老透的饭瓜,对半剖开,去瓤,切块,带皮入锅水煮。熟了,加把草柴火收汁。慢慢地,镬盖间水汽渐少,焦香扑鼻而来。小把戏顶喜欢带柄梗的那块,掿在手里巴滋巴滋吃完了,连柄底也吮得干干净净。这五角星的柄底,留着还有妙用,过年做圆子,拿它蘸了洋红往上面一揿,便留下紫红的花印,鲜亮可人,就如盖图章一般。——此刻,从电脑键盘敲出此字,便有饭瓜焦香扑鼻而来。
    黄饭瓜茧圆。老饭瓜切块去皮,煮熟,加入米粉揉制而成,形似蚕茧。茧圆,顾名思义与吾地蚕事有关,原初该是百姓祭拜蚕神时所用的一种供品。但我似乎并未见过这样的仪式,大概早已被视为封建流毒“反”掉了。黄饭瓜茧圆冷热皆宜:趁热吃,软糯香甜;冷了硬了更有嚼头,且口齿生香——饭瓜的香,米粉的香……
    青圆子、青塌饼,更算得是民俗风物,对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人来说,具有摄人魂魄之魅力。每当这东西跃入眼帘,捧之在手,嚼之在口,唤醒的是一种奇妙的蛰伏于灵魂深处的记忆——舌尖上的乡愁。做青圆子、青塌饼,少不了的是苎头青。正宗的苎头青,该是用苎麻叶做的。吾乡苎麻不多见,所以就用饭瓜叶来替代。
    我奶奶每年都要做一甏苎头青,那甏就叫苎头甏,终年放在洗脸台边的墙角落里。苎头青的做法,我依稀还记得:摘取饭瓜嫩叶,撕去叶柄和较粗的叶脉,洗净备用。一边大镬子烧水。滚水汆饭瓜叶,不等水重新烧开,即捞出投入清水中,务使其迅速冷却以保持青葱之色。然后摊在竹笪里沥去水分,再用生石灰粉末与之揉拌均匀。苎头甏,是老早准备好了的。这时候就将饭瓜叶一把把码进甏里,一边用力揿压,那青绿的汁液便不断渗出,渐渐漾起来。最后用石块压实表面,并密封甏口。接下来,就等饭瓜叶和生石灰在密封的空间里慢慢酝酿发酵了。过个把月便可启封使用了。这时,一切的青绿都已沉淀,水至澄清,表面结了一层浅白的衣。每次拿出适量苎头青,拣去石灰杂质,洗净,榨干,即可揉进米粉做青圆子、青塌饼了。圆子、塌饼蒸透了,掀开镬盖,苎头青独特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圆子、塌饼沸热发烫,小手经不起那热度,可那色那香实在太诱人,欲罢而不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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