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港上的那座桥_乡愁太湖_专题

作者：柳自成

    直港从北到南一千米，上面八座桥，两岸人家380户。

    直港上，百年以上的桥梁有两座：日晖桥和秀墅桥。

    这是我第一次到瑶台村时，瑶台人告诉我的。

    日晖桥在直港最南端，是以前瑶台人到城里去的必经之路。

    当年，瑶台人出行有两种选择：步行或者坐船，都要经过日晖桥的。步行的，从桥上过，坐船的，从桥下过。

    84岁的王妈出生本地，嫁在本地，自小会摇船。年轻时常摇一条小船到城里去玩。

    在瑶台，年纪大些的，几乎没有一个不会摇船的。生产队那会儿，每年会有几个女人被派到城里的蚕种场养蚕，也是摇着船从这儿走的。

    如今，城里人在此垂钓，都是开着汽车来的。一大早看见我，王妈以为我也是来钓鱼的。

    渔农桥，听名字都是崭新的。是瑶台村曾经被改名渔农大队的一个见证。

    上半年靠蚕，下半年靠田。荡漾环抱，桑基鱼塘，中有良田。蚕桑和水稻一直是瑶台村自给自足的农耕经济的基本底色。前些年走进瑶台村，还能听到织机的隆隆声。

    改名渔农大队，应该与盘家漾边的鱼船湾有关。鱼船湾二三十户人家，以前家家有船，以打鱼为生。

    73岁的张莲英是鱼船湾的童养媳。那天下午，我见她正在桥上发呆，便走去陪她发了一会呆。这几天里，我常来瑶台，与她见过几次，已经混熟了。她说，自己是人家抱养来的媳妇，但婆婆对她就像亲女儿一样。言语间充满对婆婆的怀念之情。

    92岁的钱美英走了过来，她是张莲英婆婆的好姐妹。这一老一小的两个人，常到这儿来聊天的。

    最北面的是鱼船湾那儿的桥。桥北面就是盘家漾，通太湖。当年，东北方向靠近太湖的塘甸小镇的航船，从这儿经过。

    一到雨季，以前这个地方会受淹，船都可以摇进自己的家里。

    中间的秀墅桥，是日晖桥以外的另一座古桥。本来桥上下来是有台阶的，因为汽车进了村，原来的台阶被拆除，改成了从侧面下桥。一位住在西瑶台的大妈，在秀墅桥堍帮着女儿看孩子。听说，西瑶台的人已经搬走了。

    几个村民在一起议论，以前桥下是否也是房子。一个村民想起桥下那户人家曾保留着一块书写着"石敢当"三字的条石，于是得出结论，当初对着秀墅桥是确有人家的，而不是大路。

    告别鱼船湾后，又沿着直港往前，娘家在南边20多里外和孚漾边的施红利正站在门口。上回来瑶台，我和她聊过几句。

    她家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我得到同意后走上了她家的三楼。从三楼向前方看去，视野开阔，几无遮拦。这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告诉我，她嫁来瑶台，没有坐船，已经是汽车了。

    从高处看向日晖桥，可以看到桥外的三角漾、草田漾……

    一条瑶台人过去进城的路。

    再远，就是城里拔地而起的一幢幢高楼大厦了。

    一脚跨入城市的瑶台村，留下的，是几代人关于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