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专题 > 乡愁太湖 > 书写乡愁
西潘在哪里
发布时间:2018/3/18   稿件来源:   
    H柳自成

    戴山往西二三里,有个西潘村。村上住着100多户柳姓人家。

    我是西潘柳家的后代。

    虽然我不是出生在西潘的,也不在西潘长大。但自从知道西潘拆迁的消息,我一下子觉得自己与西潘近了起来。

    我在记忆中寻找着有关西潘的点点滴滴,听到过的和见到过的所有的所有。然后把所有的所有串在一起,结果,我无奈地发现自己对西潘还有很多的不明白,还有很多不知道。

    我们西潘柳家从哪里来,来了多少年?我姓柳,却对此一无所知。

    问过村里很多70以上的老人,没人能够说得清。

    西潘村没了,还有很多我想知道的,以后就再没人告诉我了。

    3年前,西潘开始拆迁。大多人家高高兴兴地搬走了。

    虽然人去村空,虽然村庄开始荒芜,但西潘村只要没有最后被夷为平地,我觉得,西潘村就还在。

    为什么不再去看看?

    春节后,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我独自来到了西潘。

    南面有一条乡间公路,将西潘村最南的一个自然村戴家荡隔在了南边,我的车就停在了公路边。

    然后,我走上进村的路。

    进村的路,没走上几步,就有了回家的感觉。

    我还记得原来的样子。

    路西边是桑地,路东边是一排房子。

    记得,这里住着一家我小时候还在走动的亲戚。

    大约在我16岁时,我随爷爷来西潘喝喜酒。在酒席上,爷爷划拳,我帮他喝酒。结果,醉了,我就扶着墙壁往自己家走。现在回忆起来,还有那种腾云驾雾,飘飘然的感觉。

    顺着这条路往北二三百米,是一座三五步就能走完的小桥,那是坝桥头了。小桥南的西边还是桑地,东边就有人家了。这些人家的后门是河,中间有一小道,小道到河边,是一排终年青翠的竹子。父母在我三岁那年下放,来到西潘做农民,他们的自留地就在这些人家的东边。

    知道西潘动迁后,我已经来过几次,目睹了西潘被遗弃的过程。在残冬阴沉寒冷的午后,再次看到她的破败,心中有如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悲哀。

    整个村庄,虽然大多房子还在,但门窗已经卸了,屋顶也大多被掀开了。等推土机进来,整个村庄将被夷为平地。那时,西潘村就永远地消失了。

    走过坝桥头时,我看到一妇人在一所门窗齐全的房子前看着我。看样子,她应该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还不肯搬走的人中的一个。

    看着我走近,她警惕地问我,干什么?

    我说,我是烧酒阿三的儿子。

    我爸是上门女婿,不姓柳,我跟妈妈姓。在西潘,说起烧酒阿三,几乎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你爸跟我家那一位是朋友。

    她笑着说。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客气了起来。

    父亲因意外在60岁不到就过世了。在父母回西潘当农民的那些年,我被留在了祖父母身边。所以,我在西潘的时间少,很多人不认识我的。遇到不认识我的西潘人,我便告诉对方,我是烧酒阿三的儿子。听说我是烧酒阿三的儿子,与父亲年龄相仿的男人,大多会告诉我,我和你父亲是朋友。

    我父亲是地主儿子。他的这一身份,在那样的年代,还能有这么多的朋友,就凭这,我觉得父亲很了不起。

    现在想来,因为成份,父亲在西潘的十几年中,可能受过一些委屈。但大多时候,是受到柳姓家族的庇护的。

    不然,我的记忆里,怎么会留下父亲气宇轩昂的高大形象。不然,为何在逆境中,父亲一生还能始终保持他骨子里的那一份骄傲。

    父母在西潘做农民时,在老房子的南边新建了两间平房。父母离开后,这两间房子就被遗弃了,早已破旧。但当我再次来到这两间房子前,我还能感受到当年自己在西潘和父母妹妹在一起时的温暖。

    东村头快出村的地方有一座桥,高桥。站在桥上往东看,戴山山顶上的烟囱(戴山塔)就在眼前。

    从高桥下来,我返身往西,想去看一眼西边的小娘桥。结果我看到的是一座旧旧的水泥桥,失望而归。后来听说小娘桥还在,在水泥桥再往北一点点。我竟然没看见。

    公路南是戴家荡。在那里遇上一老人,有三分面熟。我迎上前去,自我介绍自己是烧酒阿三的儿子。我跟他打听以前的轮船码头在哪。那老人说,原来是阿三的儿子。他还说,我比你爸小几岁,年轻时常和你爸在一起的。

    然后,他给我指了路。

    站在码头上,我十分地感叹,不论我们的祖辈,因何来此扎根,柳家选择定居西潘真的是很有眼光的。西潘是个好地方。

    眼前的河,是溇港地区一条重要的横塘,南横塘。水泥砌成的码头,四五十年来几乎没有改变。方方正正地,三四公尺见方大小,中间那个钩船用的铁杆还竖在原来的地方。我曾从这里坐上进城的轮船,是国营航运公司的大船,织里到湖州的航班。

    西潘北边不远处,是另一条横塘——北横塘。

    寒暑假,从祖父母工作的义皋来到西潘村爸妈的身边,我坐的是行驶在北横塘里的航船。在一个叫大山的地方上岸,穿过一田畈,就是西潘了,才10几分钟的路。

    南有南横塘,北有北横塘,两条横塘间,是南北向的溇港。

    一条小河穿村而过。村里的小河与横塘溇港相通,与邻村的小河相连。翠竹、垂柳、傍水人家,屋前屋后,桑地良田。大小不一的鱼塘散落其间。

    小桥流水,桑基鱼塘。西潘,就在太湖溇港中间。

    横塘的对面,还有西潘祖祖辈辈耕种的田地。

    我在南横塘的轮船码头,站了很久。

    西潘,曾是西潘人的天堂。

    西潘柳家的先辈从何而来,柳氏一族,在西潘生活了多少年?这一切,也许我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原先朝夕相处的西潘人,如今各奔东西。

    一百年后,还有谁知道——

    西潘在哪里?
 

湖州智媒网络有限责任公司版权所有 © 2003-2020   新闻热线:0572-2598531 邮箱:963458800@qq.com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060146  广告经营许可证号:湖工商广字第0098号  浙B2-20060146  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0103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