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穿新衣_乡愁太湖_专题

    快过年了，家里的“领导”多次提醒：过年穿的新衣啥时候去买呀？再不买，过年穿来不及了。在她的理念中，过年穿新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拖延马虎不得。

    对此我一直心存异议，心想快退休的糟老头子了，过个年穿什么新衣？再说了，衣柜里衣服都挂不下了，非得在过年时去“轧闹猛”抢着买？店家磨刀霍霍，就等着上门的来宰。再再说了，买衣服不像是打酱油，拎了就走。买衣服有个复杂的程序，就像选拔领导干部一样，要挑，要选，货比三家，一家一店轮着看，款式、面料、大小、价格……对镜试穿，穿了脱，脱了穿，一圈逛下来，腰酸腿疼，比在运动场上暴走10圈还要累。网上看到某城市购物中心设有“丈夫寄存处”，专门为不乐意逛商场的男士们安排的，可以喝茶抽烟闲聊，我得为这人性化举措点个赞！

    当然，现代电子商务的发展，不逛街而购物成为可能。淘宝网上鼠标点点，几天后宝贝翩然而至，省心省力。但网上淘别的宝贝可能行，可是想淘一件称心如意的衣服难乎其难。打开快递包裹，衣服的面料颜色与商家图片总有不小差距，最要命的是，试穿后不是大一号就是小一号，永远踏不到准点上。没办法，只有付邮资寄回店家调换。

    对穿新衣发了一大堆牢骚，自然是在当下。 40年的改革开放，国人的生活水平提高显著，多数人衣食无忧，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过年时有没有新衣穿，已经无关紧要了。

    但是在我小的时候，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每年过年时穿上一件新衣裳，就像面对一桌菜肴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欢喜而满足。

    不过在那个年代，商店里鲜有现成的衣服可买，卖布的店铺倒有不少，镇上的国营百货商店、乡村的供销社，都有销售布料的柜台，五颜六色，卷成桶状斜搁在柜子里。顾客前来买布，营业员先给你量身，确定布料的用量，剪少了自然不行，多了又浪费，别小看几寸布，须知布票是按人口配给的，浪费不得。待顾客挑选完毕，营业员拿尺子稍作比划，眨眼间，布匹“腾腾”一翻，剪刀一闪，“哗”的一声，刀起布落，一块衣料就剪好了。

    镇上的百货商店买布，最后付钱取货还有一道蛮好看的景观。营业员不直接与顾客结帐的，柜台的上方（大概在举手的高度）有根铁丝，铁丝上装有一只可以活动的木夹子，直接通向高处的收银台。营业员只要将开好的小票（写明布料的品种、价格）连同顾客交付的钱款夹在木夹子上，用力一推——“嗖”！滑向收银台，不偏不倚，正好，收银员取下，结账，盖章、找零，重新夹于铁丝，“嗖”！又准确地返回原处。到这时，买卖方才结束。

    小的时候无聊，巴掌大的百货商店可以逛半天，看玩具、看糖果零食，一块新到的红双喜乒乓板隔三差五看一遍。没钱买，看看总是可以的吧？本来，卖布那一处是最没啥看头的，但是因为有头顶上飞来飞去的木夹子，常吸引我驻足观看。一圈长长的铁丝，收银员、营业员在不同的位置，他们是如何发力让木夹子准确到位？其中有何特殊的装置？到现在还疑惑不解。

    那个年代，小镇上的裁缝行业甚是兴旺。一般普通人家，一家老小，衣服基本都是由本地裁缝量身定做的。手艺好的师傅门庭若市，活都忙不过来。特别临近过年时，人人等着穿新衣，衣料送去晚了，就怕大年初一穿不上了。现在哪还找得到裁缝店啊，衣服扣子丢了，自己不会缝，竟干脆一丢了事！

    量身定做，按理说应该合身才对。可是，我的印象中，小时随家长到店里做衣服，量身时往往有意放大了一个尺码，结果是，做成的衣服穿在身上，双肩溜下来，袖子、裤脚长一截。原因很简单，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家长要有“前瞻性”考虑，太合身了，自然穿不了多长的时间，家里可没这么多钱给你添新衣。

    一年之后，衣服虽然合身了，不过也破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