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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庙会
发布时间:2018/2/9   稿件来源:   
  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中,当年的水龙庙会,不仅是一种类似今天的消防演习,由于每逢庙会时有那种人声鼎沸、群情激昂的场景,亦是我们儿时充满快乐、享受少年乐趣的好机会。

    在我少年时代居住的浙北小镇,就亲身经历了十多次这样水龙庙会的精彩场景。

    庙会当天大清早,两名男少年拉开序曲。他俩肩扛着一面有凸头的大铜锣,赤着双脚,一前一后,一边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一路小跑,一边身后丢下一串串“乒乓里澎”“乒乓里澎”清脆悦耳的铜锣声。按镇水龙会章规,这是鸣响第一锣,谓之“开道”。据说要取得扛锣开道资格的少年,须在数天前约上对子,默契配合操练跑步,而且在前天晚上要和衣而睡,为的是在第二天早上规定时间内,两个人从各自家中奔向藏铜锣的镇水龙会。抢到头牌获得这一资格者,中午每人有一碗肉丝面的犒劳。第二锣,是“亮相”。此刻已是午饭后。两名锣童,亦是从上而下沿街敲打一遍,此时步法不需小跑,只是快走即可,锣声改为“嘭、嘭、嘭”的短促连声。当时我们梅溪镇上共有一、二、三、四、五个村居民会,各辖一支水龙队。每年的竞赛,亦是在这五个队中赛出佼佼者。各村水龙队听到第二锣后,纷纷从各藏龙屋开门而出,前拉后推水龙车簇拥而行。水龙车顶上,飘着红绸和插着写有村别的三角红旗,像是双方交战的军旗;车队左右两侧是六至八名压杠杆的枪手队员,枪手后面是六名担桶挑水队员。无论是枪手还是挑水者,个个腰圆膀粗,后面是各村自有的助阵锣鼓队,再后面就是各村自发而来的助威者,大都是小伙子和少年顽童。按预定时间,各队往当时的镇大操场集中。这里靠近西苕溪途经全镇中段,取水方便,河滩铺满金灿灿的河砂质地软,便于赤脚行走。到场后,各队按预定位置排开,队长抽签确定上场次序,挑水队员挑满第一箱水后用作试枪。试枪结朿后,立即补满水箱向裁判长举手示意,以示开战前的公正。第三锣是“开战”。一般此刻是下午一时,正是夏日骄阳高照。竞赛裁判长鸣哨开战,同时舞动红色令旗,紧接着大铜锣再次响起。锣声短而急促,枪手队员“一二、一二”的整齐压杆声,挑水队员“哗啦、哗啦”的倒水声,加上交战双方的助威锣鼓声与人流呐喊声,“嘶—辟拍,嘶—辟拍”的水龙击水声,观战者冲入水阵后被水冲刷后的嘶叫声,还有远处观望者“好、好、好”的吼叫声,从各个方向、各个发声器中发出的超强分贝,交织成一部雄壮的战斗阵地交响乐。一支支水龙啧出的数十米高水柱,在阳光照射下,衬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色带,恰似彩练当空舞,美丽壮观。

    记忆中,水龙庙会的裁判长,是当时镇食品厂的职工、又是镇水龙会的副会长刘师傅来担任。因为他体格健壮、皮肤黝黑,有着一双大嗓门,热心镇上的公益活动,脖子上常挂着一支口哨,被大家爱称为“黑皮大队长”。当年他在水龙庙会上威风凛凛的站姿,震动山河的嗓门声,至今还深深印在我们这些乡人的记忆中。第四锣,是鸣锣“收兵”,锣声是“嘭,嘭,嘭”这样长而舒缓的节拍,经过所有赛事,告示偃旗息鼓,示意退场人散之意。在这悠长缓慢的节奏中,似乎还夹杂有依依不舍之意,和酝酿着来年水龙再聚、人流再汇的寄托之感。而在交战时的更换队别的动作,则是由裁判长的口哨和口令完成的。我在水龙庙会中,就是一个冲入前阵的助威者,每次都被水龙浇得浑身湿透而回家,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适意快乐。

    这样热烈的场面,将会持续两个小时左右。整个赛事取胜有两条规则:一是比哪个队的水龙水流射程远,这有实践意义;二是比哪个队耐久力好能坚持时间长,互相对射,将对方队员全身淋湿自愿退场来决出胜负,这亦有实战意义。至于能给当年正值青少年的我们,带来无穷的乐趣,那则是我们的天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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