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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萦石户槛
发布时间:2018/2/3   稿件来源:   
  石户槛为进入后旦村之咽喉,也是曾经扼守精舍古寺的关山锁钥。
    千百年来,这周围的自然风光人文古迹不知倾倒过多少访客,也不晓有几多游宦骚客在这里魂牵梦绕,留恋忘返,遥想当年,跨进石户槛转一个弯,传颂千年的精舍寺才在树影婆娑中露出红墙灰瓦飞檐一角。说起精舍寺,谈钥著述南宋嘉泰《吴兴志》是这样记载的:精舍寺在施渚镇上强村,陈永定中(558-559)青州刺史管聚舍宅建。(明初,施渚镇移址上沃埠以避洪水,清初回迁,即筑石埭以遏洪水,始称埭头,后名埭溪。本文作者注)该志同时记载,精舍寺有令人仰慕的三绝——陈朝的观音像、高达百尺的山门、书法名家商仲容书写的匾额。由此可见,昔日精舍寺在湖州地面上堪称一座屈指可数规格很高的寺院。唐中书舍人李百药,御史大夫高智周、佥部郎中钱起、郢州刺史郎士元,他们都游过精舍寺,并留下赞美的诗篇。钱起的诗这样写道:胜景不易遇,入门神顿清。房房占山色,处处分泉声。诗思竹间得,道心松下生。何时来此地,摆落世间情。还有,唐穆宗长庆年间(821-824),白居易前后任杭州和苏州刺史,也曾公务之暇忙里抽闲来到施渚镇,慕名游访精舍寺。对于这里的灵山秀水,还有精舍寺不同凡响的“三绝”,白居易有感于相见恨晚,未能先睹为快以为遗憾。他写了一首七绝,称赞精舍寺为最堪游处。诗云:惯游山水住南州,行尽天台及虎丘,惟有上墙精舍寺,最堪游处未曾游。白居易这首诗不仅见载于嘉泰《吴兴志》,并在石户槛崖壁上留下“最堪游”三个擘窠大字摩崖石刻,左下方为“唐侍郎白居易”一行六字题识。
    白居易诗中之上强精舍寺,今无上强地名,精舍寺故址应在今日后旦村,何时颓废无存无以知晓。村里长者曾经向我描述,生产队仓库周围,原先是很大的寺庙遗址,还说仓库的一根栋梁是寺庙的遗物。后旦村多为太平天国金田起义以后的移民,定居此地一百五六十年,他们的说法姑且听之,不能全信。我也曾痴心梦想多次来后旦村探幽访古,四处搜索,且都有收获,找到过一些眷瓦鸱吻残存的墙基,证明这里确曾是一处很大的寺院遗址。至于留在石户槛崖壁上三个大字,那可是千真万确白居易的手笔。由此可以确信,精舍寺就在今天后旦村。“最堪游”为斗方大字,刻凿极深,经历一千多年寒来暑往,岁月沧桑照样的醒目抢眼,就连下款“唐侍郎白居易”也一如既往,一目了然。崖刻离地面不高,仰之在即,伸手可及。每次来到它面前,总要凝视良久,不忍离去。然而万万不曾想到,不幸还是发生了,它躲过了“破四旧”年代,却在结束十年动乱后遭到灭顶之灾!只为行车方面拓宽道路,人们用雷管炸药引爆崖面,随着一声闷响,“最堪游”瞬间销声匿迹,化作云烟!原本的“最堪游”,从此不堪再游,呜呼哀哉!
    离开埭溪定居湖州以后的几十年间,心怀对第二故乡的缱绻之情,也曾初心不改几度来到石户槛这处本当熟悉却渐觉生疏的地方,追忆往昔,思慕先贤。明知黄鹤远去不复再来,还在痴心梦想努力在记忆深处还原它本来的模样。然而,人生几回伤往事,山行依旧枕寒流(刘梦得《西塞山怀古》)。失去的永远失去,我们只能无可奈何面对无情的现实。如果说,今天石户槛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话,那么,万幸!当年后旦村民还是手下留情,给后人留下另一处摩崖石刻。它原来或许是一首五律或绝句,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一联上下两句:古路清霜下,寒山晚月中。而这十个字却把这一带晚秋初冬景色渲染得清景无限,韵味无穷。左下方有“清启庆润色”模糊字样,书法迥异,显然为清人补款。原作为谁,无法求证。据湖州方志,明后期隐者夏古丹,清初思想家、反清复明志士吕留良,他们都曾隐居后旦村附近山间。夏古丹的题崖诗在石户槛原有多处,今难觅见。或许,古路清霜下,寒山晚月中,为夏古丹题诗中的一联,视其文辞书法,决非等闲之辈。
    听说石户槛拓宽后不几年,后旦村民也曾亡羊补牢设想避开石户槛另辟山道通向山外。然而道路迂廻,工巨时费,最后还是放弃了。后来又听说,后旦村上两年已整体搬迁到三里开外的花瓶山麓,住进美丽的新农村,过着幸福的小康生活。听到这个消息,真的让我又惊又喜,却又感慨万千。
    今天公元2017年农历丁酉年秋末冬初一个晴朗的日子,我又牵肠挂肚来到梦幻中的石户槛,心怀忐忑不安探寻“古路”“清霜”摩崖石刻的近况。随同的农友吴梅林帮我找了多时,正当希望渺茫大失所望时眼睛一亮,惊喜发现几个大字在杂树参差枝蔓遮掩中安然无恙。一番端详,一番庆幸,回转身来,极目云山,远处的莫干山隐隐绰绰,云遮雾掩。右上方不远处老虎潭水库群山拥抱,大坝岿然。村右手山脚下古道边永不干涸的清水塘中那尊虎啸石,昔为吴兴八景之列,暌别多年,铭记于心,今不及访,你还好吗?别了石户槛走进后旦村,眼前的景象让我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昔日树木扶疏,高低错落的村寨,突然消失变成大片平坦的耕地,全部种上农作物。曾经的精舍寺遗址,已经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环顾四周,山形如旧,树木葱茏。仰望晴空,蓝天碧野,云卷云舒。果然是,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世事沧桑,谁能预测。胜地不常,盛筵难再。过去了的已经过去了,谁也无法挽回。我辈又何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告别后旦村返程路上,巧遇几位别梦依稀的农友。言谈中他们告知,这两年来过几拨开发商,到后旦村实地考察,意图开发历史文化旅游项目。不知何故都石沉大海,无有下文,为此他们都大惑不解。是的,他们也许不知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没有了历史传承,失去了文化根基,无中生有在一片白地上用钢筋水泥建造一些仿古楼台能吸引多少游客?除非依傍老虎滩水库景观优势,开发现代游乐场所旅游项目,要不然,开发商在这杳无人烟僻静之处投入大把资金,最终能有多少回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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