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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老照片讲述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8/1/20   稿件来源:   
  湖州市愽物馆的大厅里,正在进行着“印象湖州·城事老照片”展出,步入大厅,在第一排展示墙的中央显著位置,悬挂着一幅别具一格,看似非同一般的老照片,照片因为年岁久远,已经泛着淡淡的黄色,照片中的场景让许多参观者,在它的面前停留下来,驻足观看。照片中的五位青年人,身着难辨军种的各式军服,装备着“万国牌”各种武器枪械,坐靠在一起,神情严峻,俨然一副大战将临,视死如归的感觉。但细细观看时便不难看出,在年青人神情严峻,面无惧色的外表下,那一张张稚嫩和清秀的脸庞。我,就是这幅老照片,五位年轻人中的一位,那年我十九岁。

    时间要拨回到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中期, 1976年的春天,一辆苏制军用卡车,在通往湖州南郊的路上急速的跑着,后面的车厢里拉着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清一色身着草绿色军服,男青年大都戴着军帽,他们情绪高昂地在车厢里高声的说笑着,喊叫着……这就是我,和我的部队大院的小伙伴们。

    我的父亲是位老军人,记得还在我五岁左右,便随父母亲和弟弟一起来到了湖州,来到了这个当时叫“嘉兴军分区”的部队大院。当时的军分区大院,座落在湖州的东郊, 与农村接壤。部队机关大院和几个家属大院,分别散落在其间,用竹篱笆围着。有一年下了一场大雪,压塌了竹篱笆,大院才打上了砖的围墙。

    那时的湖州还是个很小的城市,很安逸很传统,街上散散落落走着行人,偶尔难得会遇上一辆自行车,也会回头打望一番。就连父亲所在的军分区,虽说,是一个正师级部队,却也只配备了一部美式的旧吉普车,那还是分区首长坐的,另外,就只有一辆马车了。后来,慢慢的总算是配上了一辆苏制的吉普车和一辆苏制的卡车。机关大院的门外是一条马路,说是马路,其实是一座城墙的遗址,这条路就是现在的环城东路。路的那边就是农村了,满地的都是桑树,还有几条小小的河流。这儿,可是我们这些孩子的“广阔天地”和“战场”啊!打仗游戏是必不可少的节目,往桑树地里一钻,就像是游击队员钻进了“青纱帐”一样,不但“敌人”抓瞎,连父母们也拿我们无奈。所以经常是,只要是一和父母亲呕气,就会往桑树地里一钻,隐蔽起来,弟弟妹妹就会想着法子送粮食来,准保饿不着肚子。不等到父母向我们屈服,那是不会出来的。

    机关大院和家属院之间,隔着一条巷弄,叫“承天寺”巷,巷子窄窄的,窄的仿佛只能是俩个人并肩通过,巷子的路上全是大大的长条石板,有青色的,也有泛着暗红色的,由于年岁的久远,这些石板都已被磨损的光亮溜滑,有的已缺角少边,特有年代的苍桑感。大院里的人要想上街,必须要经过这条巷子,慢慢的,我们便和住在巷子里的“老百姓”都熟悉了,他们里面的孩子,会与我们一起玩耍,一起成长,后来我们都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时候,机关大院的孩子很多,可能要上百号子人,他(她)们不管谁的父亲是哪个部门的,也不管谁的父亲官大官小,只是以年龄划界线,分杠杠,其本是一二岁一个界线,然后分划成三二二的小团伙一块玩耍,这些“团伙”有时会分,有时会合,有时会“单独作战”,有时会“联合作战”,甚至有时会“大兵团”作战。不过,这种情况很少,一般都是在大院的孩子,与外面老百姓的孩子,整体发生冲突时,才会“大规模”的出动。大一点的男孩会冲在前面,小一些孩子就会跟着往上冲,再小一些孩子的就只能跟在后面瞎起哄了。战斗也会有负伤流血,回家前,我们都一定要自己处理好伤情,能掩就掩,能装就装,实在是无法掩饰的,回到家,轻者被父母一顿臭骂,重者被父母一顿恶揍是少不了的,那就只能是自认倒霉了!第二天,弟兄们之间的相互询问,惺惺相惜,到是能让昨天“倒霉”瞬间忘却。

    大院里的男孩,个个继承了他们父辈的精髓:直爽,勇敢,不怕死,讲义气。他们从小就喜爱舞刀弄枪,甚至连女孩子们也精于此道。尽管在大院里,男孩女孩之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不管你女孩有多美,男孩有多俊,一概互不来往。偶尔有个别男孩情窦初开,难以自制时,会捎捎地和他中意的女孩说话,撘腔,如此,便会遭到“众兄弟”的耻笑和“批判”,女孩子们也大致如此。以至于多少年后,彼此都会感叹:他(她)不是挺不错的嘛!怎么当时就没发现啊!大有错失良机的感觉。

    军用卡车在通往市区南郊的公路上疾驶着,开车的驾驶兵姓蒋,安徽人,长的挺清秀的,蓝球打的很好,人也很逗,大院的孩子们都和他混的不错,尤其是女孩子,都挺喜欢他的。在驾驶班,他可是开快车出了名的,坐在他开的车上,那可真叫个爽!初春的季节,郊外已然是一派生机盎然了,柳树已开始冒出绿芽,桃树也已经绽放红色的花朵,一片片金黄金黄的油菜花,更是让我们心花怒放。一路欢笑,一路尖叫,渐渐地,离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军分区枪械修理所,已经不远了。

    枪械修理所又称修械所,座落在离市区十多公里远的地方,背靠着山,在当时,还算是一个挺隐蔽的地方。那时候,我们才从高中毕业,文革刚结束,百废待兴,高考也没恢复,企业也没有招工,我们都只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好在军分区的领导们看到了这个问题,“可不能把这些娃娃们闷坏了,得找点事给他(她)们做做”!当时正值乱世刚过,原先散落在各造反派组织手中的各种武器枪械,正陆续收缴入库,枪械的整理和改造是一个不小的工作,于是,我们便被分区的领导组织起来,安排到修械所,当了一名临时的枪械工人。

    来到了修械所,对于我们这帮酷爱舞刀弄枪的大男孩来说,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虽则也安排了我们相应的工种,什么钳工啊!车工啊!等等,但是,我们的兴趣点都集中在枪上。终于有一天,我们等到了一个好差使,那就是将改装好后的捷克式轻机枪,通过试射后,检查机枪有无卡壳的现象,如果没有卡壳,那就是合格了,如果是卡了壳,那就还得拉回车间返工。我们用小推车,将一挺挺改装好后的捷克机枪拉到靶场,然后再将整箱整箱的机枪子弹,拉放在机枪的边上,看着校枪的战士将子弹装上枪膛,对着前方一阵狂扫!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声震耳欲聋,震得我们头皮发麻,眼前是一阵一阵的硝烟,浓浓的火药味直冲鼻腔,尽管如此,但我们还是在边上“馋”的直流口水,那个刺激啊!爽死人了!终于,那个试枪战士经不住我们的“软硬兼施”,放下了手中的机枪,“行了!行了!这活你们干吧!”,我们安慰战士“你就放宽心吧!叔!这活我们干得了!”于是乎,枪把子终于到了我们的手里。从这天起,每天抱着机枪“突突突”,“哒哒哒”,就是咱哥几个的活了,在那段时间,就别提有多带劲了!

    在七十年代中期,社会上几乎没有什么文化生活,只有部队机关还能有电影看,每当这个时候,一到晚上,机关大院的操场上,是最热闹的地方。电影都是些战争片,大都是国外二战反法西斯的片子,和国内二次革命战争的片子。这些影片中的情节和主人公都给我们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列宁在1918》里的华西里,《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瓦尔特,《桥》《奇袭》等等……等等……渐渐的,我们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和计划……

    修械所的仓库保管员华师傅,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师傅,也是我们这次行动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因为仓库里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要想完成我们的计划,就得先攻下华师傅这一关。不知从哪天起,华师傅就被我们几个盯上了,整天的围着华师傅,华师傅长,华师傅短。白天去打鸟,晚上抓田鸡,烧好了都往华师傅那小宿舍里端,硬是把个华师傅伺候的服服贴贴的,事情基本妥了。一个哥们从家里“偷”来了他父亲从战场上缴获的德国造的120型的相机,还带着三角架呢!真是个好东西!这相机以前我们也玩过,早已把它的性能摸透了。除了相机,哥们几个还分别“潜”回家,悄悄地“捎带”出了父亲们以前的大沿帽,军用皮鞋,望远镜之类的物品,看来一切都以停当,就等着行动了。

    这一天是礼拜天,天气晴朗,早就和华师傅说通了,还打了保证,说是:决不闯祸,用完就归库。我们几个人与华师傅一起,来到仓库,打开了库门,眼花缭乱的各式枪械,使我们呼吸急促,兴奋不已。扛机枪的扛机枪,背步枪的背步枪,肩膀上斜背着冲锋枪,手里还要再提上一把手枪,子弹带也别拉下!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就这样上山了。

    我们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山坡,“开始吧”!大家神情变的严峻起来,衣服是清一色的绿军装,脖子上都系上了一条我们自己做的红领巾,解放帽三下二下改成了贝雷帽,老式的大沿帽帽沿朝后,往头上一戴,变成了水手的无沿帽,我挑了一枝苏式冲锋枪挎在了胸前,肩上还斜背了一把加拿大手枪,弟兄们有的斜靠着苏式骑步枪,有的趴在地上,手里托着苏式的转盘机枪,前面还放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提手枪,拿望远镜的一定是个当官的(后来他是当了官),照相机已经在前面架了起来,自动快门也已经按下了,一、二、三、……咔嚓!一张经典的,历史性照片,定格在了相机的快门上,这是一群“革命的布尔什维克的游击队战士”,严峻的表情上,看得出“大战在即”他们视死如归的勇气和神情。

    一转眼,时间的指针已经拨到了2017年12月23日,距“游击队员”们的那张合影照,已经过去了近半个世纪。这一天,湖州妙西的“听瀑居”,五位已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老游击队员”们,又聚在了一起,这些曾经顽皮的大院男孩,意气风发“视死如归”的“游击队员”,这是他们四十一年后首次相聚在一起。他们有的来自国外,有的来自外地,有的是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巨商,有的是大型国企的中层领导。这天,天气同样的晴好,他们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山坡,按四十一年前的队形,坐着,趴着,蹲着,靠着,随着相机快门“咔擦”一声,时间又定格在了快门上……

    这就是我和我的发小们,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哦……我还忘了告诉你,他们都叫什么名,他们分别是:刘鹏,高志华,王建中,路虹,徐春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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