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是母亲_乡愁太湖_专题

　　母亲周红英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虞野村人，上世纪的三年大饥荒中由苏南来到浙北，来到菱湖镇东郊永福村一个四面环河的自然村计油车村，与我父亲成家。

    母亲朴素、勤劳、善良，有初小文化。在上世纪的六七年代做过多年的生产队会计，又是村里的妇女干部。 1979年3月，她参加吴兴县妇女代表大会，在她的小本子上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会议摘要，包括当时的吴兴县委书记董淑铎的发言点滴。虽然母亲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她乐意用自己的那一点文化去帮助人，她说过15岁的时候就在家乡夜校教农民识字脱盲。

    和大多数的劳动妇女一样，母亲也是劳苦了一生。在生产队时家乡的女子们年年要养蚕，并且一年要养5次，分别是：春蚕、夏蚕、早秋蚕、中秋蚕、晚秋蚕。除了养蚕还要养鱼种田。家里还要养猪养羊、养鸡养鸭等。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每天忙碌着，白天做体力劳动（注：母亲做生产队会计是兼职的）晚上在家在灯光下还要补衣做鞋，那时家人的鞋子都是母亲一针一线做的布鞋，鞋底的布有几十层厚，一双布鞋底要缝上几百针。家人的衣服破了要缝补，那时家里还没有缝纫机，全靠母亲的一针一线，母亲有一条补丁加补丁的衣裤时常在我眼前浮现。那时家里穷，上有老人，下有我们儿女3个，生产队年终分红时本家族总是透支， 1975年，本家修建了一下灶房，向本村叔叔家借了20元， 1976年元旦，叔叔家办喜事，要归还这借款，无奈之下，父母合计把家里一头100斤还不到的猪宰杀卖了30多块钱，还了这借款。 1977年，家里没钱过年，父母亲把自家门前道场上的一株大香樟树砍伐卖了100元钱以应急家用。此情此景，让我联想到当时中学《历史》课本上屈原的感叹：“余长叹而掩泪兮，哀民生之多难！”（译文是：我长叹一声并且要流出眼泪来呵，我可怜人民的生活这样的多灾多难！）

    还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母亲去外婆家，每次只用4元钱买车票，没钱买礼物，只带上几条鲜鱼当土产。那时家里穷到寄信的邮票也买不起，还记得小舅在来信中常附寄上数张8分钱的邮票。

    我的父亲钱海林没有读过一天书，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在生产队时他是分管渔业的队长，和母亲一样，父亲也劳苦了一生。在上世纪80年代生产队散后，父亲做了点小买卖：卖糕点，每天凌晨挑着担步行到菱湖镇上去批发糕点，然后一个村一个村的零售叫卖，每天基本上在早晨8点钟左右卖完回家，白天还要去做小工，工地时近时远，有次工地在千金镇，他那时还没有人办三轮车，出行都是靠双脚步行的。

    在我的印象中，一年中父母亲最辛苦劳作的时光是每年的“双夏”（夏收夏种），或称“双抢”（抢收抢种），这期间凌晨三四点就要去拔秧苗了，晚上六七点还在田里种田，因为白天田里的水热烫，秧苗种下后不易生产。有言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1995年，本人离异后去温州打工。现在翻阅20多年前母亲的来信，每次都有惦记与关怀的内容，如：“儿子啊，天冷了，你现在还是一条被很冷的，你快点去买条棉花被， 4斤或5斤，买个被套放进去就好了，不要冷了身体，母亲离你远，你要自己保重身体，工作要干好，同领导要多商量，不要自己作主。” 1998年冬，父亲生病住院42天，母亲竟没有来电告诉我，过年回家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母亲说：“怕影响你的工作，再说你马上就要回家过年了，所以……”事后我还得知，母亲为了省2元钱的公交车票钱还常常从家步行去医院服侍父亲。

    还有一件事总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30多年前，我家后屋外是一口废弃的小鱼池，母亲总是挤时间挑土填池，像愚公移山一样，几年后终于填平了一半，母亲买来了10株水杉树种上，后来后屋扩建时向后延伸了约2米，猪棚、羊棚宽敞了许多。

    母亲啊，您为了这个家庭，为了我操碎了心，真是难报的恩！

    妈，您离开我们已有三年了，您的身影，您的言语，您的善行，总时常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母亲周红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