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饭_乡愁太湖_专题

　　上世纪60年代。一个阴冷的早晨，我从盖着棉花胎的被窝里起来，在灶台上的二锅里，用勺舀了热水，放脸盆里洗了脸。吃了母亲做好的红薯稀饭，就和大人们一起干活去了。在吹着西北风的寒冷日子里，社员们裸着粗糙裂开了的手，在田地里劳作。十二岁的我，跟一位大爷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个用木头做的工具搬运河泥。河泥是壮劳力从河里捻起来放进船舱，再把它送到岸上的坑里，由我们送到桑园里铺开。

    大爷说：“有了河泥，明年的桑树会长得更好。 ”

    尽管是阴冷的天气，搬运河泥还是让我出了一身的汗。

    第一次干这样的重活，浑身骨头都痛。谁知快到收工的时候，队长说：“明天要下雪了，今天水产大队要来捕鱼，叫我们帮忙。 ”

    于是，大家连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就放下了身边的活，撒开了一张能把整条河盖住的大网，像纤夫似地拖着鱼网从运河口一直拖到我们村西头。然后，水产大队的人用船把鱼装走，这时天已经很黑了。帮助捕鱼的人都涌进了用油布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帐篷里四周铺满了稻草，有的累得躺在稻草堆里就打起了呼噜，有的把稻草撸开，露出地面，用树枝条在地上画一个图，就开始下五子棋，还有的则围着灶洞取暧。可我是又饿又累，就想吃东西。

    有大人问我：“小鬼，今天你幸苦了，跟大人捕鱼还是第一次吧？ ”

    我说：“是的。 ”

    他说：“等会儿就开鱼汤饭了。 ”

    在没开饭前，我见烧饭的阿叔把箩筐里的鱼块倒进烧开了一锅清水的大铁锅里，一会儿，又见他揭开锅盖撒下一大把盐，再撒下一大把葱，搅拌了一下，高喊一声：“吃鱼汤饭啰！ ”

    烧饭的阿叔把热气腾腾的鱼汤用六个大脸盆端到大家面前，于是，我和大人们一起暖暖地吃起了鱼汤饭，虽然是白烧鱼汤，但味道真是个鲜。大家你一块我一块，一下子把六个大脸盆吃得精光。

    这之后，跟着大人干活的我，不止一次地参加过捕鱼，也不止一次地吃到捕鱼后的鱼汤饭。

    那种滋味真是说不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