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_乡愁太湖_专题

　　很多人期待着在烟雨朦胧的时光里踏上坑洼的青石巷，邂逅一个身着旗袍手持油纸伞的丁香花一般的姑娘，然后与她擦肩，回眸，一眼万年。

    俗套的故事，戴望舒开的头。

    我每次踏上这条青石巷的时候，都是天干物燥，没有半点潮湿的迹象；只有路灯泛着的昏黄的光，在狭窄的巷弄里无声地流淌。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我们的脚步声没有别的声响；月朗星稀的日子里，天上那月亮皎洁，近乎圆满，在如丝绒般的纤云上照映出柔和的明亮，寥寥几颗星星孤寂又不甘示弱地闪着点点光芒。

    夜晚真好，可以放心抬头仰望，不用担心阳光刺眼，不用担心灼伤。“小心脚下。 ”你忽然转头说。灯光太暗，在这条坑坑洼洼的路上，若不留心脚下，随时可能摔惨。你知道我傻人喜欢看天，每次经过这条路，提醒成了你的义务。

    我不情愿地说“哦”，老老实实走路。

    巷子太窄，两个人不能并肩，只好一前一后；而你总是坚持走在前面，你说天黑看不清，若是路上有什么阻碍，你好在前面开路。

    我感谢冥冥中注定我们要时常在深夜走过这条青石巷，它给了我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你身后，我可以盯着你的后脑勺出神，可以走进路灯投射下你那一片颀长的影子里；我可以自由选择与你保持多少距离，可以选择远远的观望或是近到闻得到你身上的味道。

    有的时候，我想伸出手触碰你的后背，可手伸出去的那一刹那便慌张地收回；有的时候，我想站在巷口借着昏黄的灯光目送你走到巷子尽头，可每次刚停下脚步又害怕被你落下，急急追上去，不动声色地跟着你继续前行。

    后来听到那首悦耳的旋律的时候，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我们每次走过那条巷弄的经历：“那时月下的风又穿过青石巷，像你说的话都留在薄笺上；月色漏过笔尖漫过窗转过廊，风拾起落花停在水中央……”然后，便情不自禁地跟着哼起来，呵，那不就是我们的青石巷吗？

    这音乐描摹得太生动，以至于我一听到它，眼前便浮现出月光、晚风、石板路，如身临其境一般。后来每次跟在你身后走过那条巷弄的时候，脑海里便有那旋律在回荡：“看月那么亮，晚风那么凉，故事还那么长，故事还那么长……”

    故事真有那么长吗？望着你走在前面的身影，步履坚定，头也不回，我忽然有些想哭。“怎么不走了？ ”你忽然回头问我。“我……我想吃宵夜了。 ”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没有。 ”你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我收起神思，跟着你往前走。感谢光照不好，你看不到我眼里的泪光。

    其实故事没那么长，我是知道的，就像巷弄再长，也终究要走到尽头，就像大结局不论好坏，也终究要上演。

    谁又能永远陪着谁走下去呢？

    但我永远都会记得，在这条幽深无言的小巷里，月光如水清凉，石板凹凸不平，我们就这样轻轻走过；我永远会记得，这里的墙壁低矮斑驳，记录着岁月，停驻了时光；我永远会记得，你穿着白色的外套，走在我前面，供我仰望。

    我不知道你走在前面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我不知道多年以后你是否会记得这条青石巷，记得我们曾经走过的那一个个寂静的夜晚，但我知道，那白色的身影会在我心里萦绕很久，那叮叮琮琮的旋律每次响起时，我都会泪眼婆娑，却说不出话。

    “读过情深缘浅，为何不肯道别，明明当时能够好好再见；她的故事很短，我听过一半，结局勾勒几遍，也逃不过重演，不如继续走完，或许有个转圈……”

    原来写这曲子的人也希冀着，能有个转圈啊。

    我一开始不明白，像这样凄婉动人的旋律，听到便足以让人思绪纷飞，为何要多此一举地写一段词？后来时隔很久，我总算明白，作曲家一定失去心里那个人太久，再也不敢含蓄了，生怕一含蓄，她便不懂，便又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