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日报
专题推荐:
·“温暖中国”浙江网络媒体新春走基层·湖州  
·春暖归途 家有幸福  
·“海空卫士”——王伟  
·《说说“百坦”》专栏  
·“踏着红色的轨迹”——永远追寻红军长征精神  
首页 > 专题 > 桑基鱼塘 > 文化与景观
民间艺术、民谚与民谣、诗词与专著
发布时间:2017/12/28   稿件来源:   责任编辑:周昕

    扫蚕花地

    (1)起源与历史。“扫蚕花地” 是一种杭嘉湖一带蚕乡民众喜闻乐见以歌舞形式表演为主要特征的养蚕习俗,清末明初最盛行,起源于湖州市德清县民间的小歌舞——傩舞,有一百多年历史。傩舞,为广泛流传于各地的一种具有驱鬼逐疫、祭祀功能的民间舞。在科学尚不普及的古代,蚕农认为,蚕病是所谓的“白虎星”等蚕祟带来的,只有驱走蚕祟,蚕病才能消除。于是,有些蚕农在拜过蚕神之后,还要“驱蚕祟”,即通过表演巫术将蚕祟赶走。随着科学的发展,“驱蚕祟”习俗在传承中演变成了民间舞蹈,成为杭嘉湖蚕区广泛流传的重要蚕桑文化习俗之。因此“扫蚕花地” 歌舞与“驱蚕祟”表演的巫术有着一定的渊源关系。

    “扫蚕花地”歌舞表演时间一般在每年的春节、元宵、清明期间,尤以清明前后表演最为集中。此时正值蚕农们扫蚕室,除尘糊窗,清洁蚕桑工具,准备开始一年蚕桑生产之际。蚕农为了祈求蚕桑生产丰收,都要请职业或半职业的艺人到自己家中养蚕的场所,举行“扫蚕花地”仪式,以清除一切灾难晦气,祈求吉祥、蚕事丰收。由此可见,“扫蚕花地”其实是蚕农们开始养蚕前的一种祈福仪式。通常由一女子化装,有人伴奏。唱词内容多为祝愿蚕茧丰收和叙述养蚕劳动生产全过程,并表演着扫地、糊窗、掸蚕蚁、采桑叶、喂蚕、捉蚕换匾、上山、采茧等一系列与有关的动作。其舞蹈动作中大量吸收了江南妇女长期从事农桑蚕事劳动的生活元素,那种在蚕房劳动时形 成的娴静、端庄、温柔的品性和干净利落的劳动习惯得以生动呈现;其音调古朴,旋律优美,属杭嘉湖蚕乡最具特色的民歌之-。清末民初,却曾-,其主要的表演艺人都集中于德清一带。当年,德清本地蚕农为祈求蚕桑生产丰收,在每年春节、元宵、清明等传统节日,都乐意出钱请一批职业或半职业的民间艺人上门,在家中养蚕场所,举行扫蚕花地仪式。扫蚕花地”的歌舞,距今至少已有百年历史。清末至20世纪50年代初以湖州德清最为兴盛,同时遍及湖州、嘉兴、桐乡、海宁、余杭 等杭嘉湖蚕乡。这一类表演往往取材于蚕桑生产,

    “扫蚕花地”表演者一般是女性,单人小歌舞,边唱边舞,边上另有人敲小锣、小鼓伴奏,通过音乐、舞蹈、唱词等的表演,表达蚕农祈望蚕事丰收、生活幸福的美好愿望。表演场所多在蚕室内或农家正厅。表演者装饰:头戴蚕花,发髻左侧插一根白鹅毛,身穿红色上衣、红色百褶裙,脚穿绣花鞋,打扮得颇为喜庆。道具多是蚕户家常见的养蚕工具,就地取材,稍加装饰。包括直径45厘米左右的大蚕匾一个,沿边糊上彩纸穗、红色纸蚕花;一把长柄扫帚,柄上扎红色纸蚕花;此外 还有秤杆、红绸白纸扇、红绸手绢等。表演时,先在蚕室或正厅中央放一张方凳,上置一把秤,扫帚置于左侧。“扫蚕花地”艺人高举蚕匾登场,象征着蚕花娘娘给人们送来了吉祥的蚕花,在室内走圆场至中央方凳处,放下蚕匾。边唱民歌《扫蚕花地》,边按歌词大意进行做动作舞蹈表演,模拟养蚕生产各个阶段的劳动动作。开场,先持扫帚做扫地状,打扫蚕室。继而糊窗,用秤杆挑红绸,鹅毛掸蚁蚕,持扇煽火,捉蚕入匾,放蚕凳,采桑喂蚕,插稻草,抛蚕直到剥茧缫丝, 最后送茶谢幕,堪称一部饲蚕缫丝的教科书。“扫蚕花地” 歌舞表演唱做之间保持以方凳为中心在室内走圆场,方向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全舞共有38段歌词,每段之间有小锣鼓过门,艺人则做程式化的“扫地”动作。最后,庆贺蚕事丰收,艺人高举蚕匾,东家女主人接过蚕匾,歌舞结束。扫蚕花地之所以深得蚕农们喜爱,不仅在于其细腻柔美、清丽委婉的表演风格,更是因为舞蹈蕴含着人们对自身状态、既定生活模式的感性认知和集体的构造。长期的饲蚕、植桑、缫丝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各种习俗联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生活文化氛围,对杭嘉湖民众的集体性格 和共同气质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蚕花”便是这种稳定文化心理的艺术化表现。

    扫蚕花地之所以深得蚕农们喜爱,不仅在于其细腻柔美、清丽委婉的表演风格,更是因为舞蹈蕴含着人们对自身状态、既定生活模式的感性认知和集体的构造。长期的饲蚕、植桑、缫丝以及在 此基础上形成了各种习俗联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生活文化氛围,对杭嘉湖民众的集体性格和共同气质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蚕花”便是这种稳定文化心理的艺术化表现。

    扫蚕花地艺人将肢体动作、音乐、道具等舞蹈艺术符号联结起来,形成一幅幅活生生的画面,也赋予舞蹈自身独特的场景美感,蚕乡清新之风扑面而来。然而我们对它的理解应不限于从纯粹美学的普遍概念入手,更应采取“在地化”的策略,即在一个特定的生活模式中,将其在文化上的独特性和普遍的艺术感染力结合起来考察。扫蚕花地所带来的感性愉悦,首先来自各种饲蚕、缫丝劳动场景的聚合,与观赏者分享了当地社会的风尚习俗和欣赏心理;进而在当地的蚕桑生产生活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并在当地文化体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完成了人们对于自身生产生活状态的诠释。这正是舞蹈生命力的源泉,也是我们理解民间艺术之美的土壤。

    (2)表演台本。德清民间艺人通过挖掘、整理本地农事生产蚕桑习俗,编排了扫蚕花地小歌舞 演出台本和唱词,边演出边修改,不断完善和提高,最终还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表演台本,流传至今并使后人得益。

    《扫蚕花地》
    三月(台格拉)天(哎)气暖洋洋(哎吭),
    家家(台格拉)焐(啊)种搭蚕棚(呀哎吭哎吭哎吭哎吭)。
    蚕棚(台格拉)搭(哎)在高厅上(哎吭),
    朵窗纸糊(啊)得泛红光(呀哎吭哎吭哎吭哎吭)。
    蚕花(台格拉)娘(哎)娘两边立(哎吭),
    聚宝盆一只贴中央(呀哎吭哎吭哎吭)。
    蚕仔(台格拉)养在蚕匾内(哎吭),
    乌儿(台格拉)出得密密麻(呀哎吭哎吭哎吭)。
    手拿(台格拉)秤杆来挑种(哎吭),
    轻轻(台格拉)鹅毛掸龙蚕(呀哎吭哎吭哎吭)。
    龙蚕(台格拉)落笪忙灼火(哎吭),
    下面(台格拉)灼火暖洋洋(呀哎吭哎吭哎吭)。
    快刀(台格拉)切叶铜丝绕(哎吭),
    轻轻(台格拉)拿叶喂龙蚕(呀哎吭哎吭哎吭)。
    三日(台格拉)三夜头眠郎(哎吭),
    两日(台格拉)两夜二眠郎(呀哎吭哎吭哎吭)。
    菜籽(台格拉)刹花蚕出火(哎吭),
    楝树(台格拉)花开做大眠(呀哎吭哎吭哎吭)。
    上年(台格拉)大眠做勿出(哎吭),
    今年篁篁要做几百两(呀哎吭哎吭哎吭)。
    大眠(台格拉)开桑一昼时(哎吭),
    吩咐(台格拉)龙蚕要过颡(呀哎吭哎吭哎吭)。
    蚕凳(台格拉)跳板密密麻(哎吭),
    龙蚕(台格拉)摆着下地棚(呀哎吭哎吭哎吭)。
    采桑(台格拉)摘叶忙忙碌(哎吭),
    大担(台格拉)小担转家乡(呀哎吭哎吭哎吭)。
    拿起(台格拉)叶節喂龙蚕(哎吭),
    抛叶(台格拉)掸叶喂龙蚕(呀哎吭哎吭哎吭)。
    大眠(台格拉)放叶四昼时(哎吭),
    丝头(台格拉)袅袅上山棚(呀哎吭哎吭哎吭)。
    高搭(台格拉)山棚齐胸脯(哎吭).
    蚕茅稻草插得崭崭齐(呀哎吭哎吭哎吭)。
    龙蚕(台格拉)捉在金盆里(哎吭)
    吩咐(台格拉)龙蚕上山去(呀哎吭哎吭哎吭)。
    南厅(台格拉)上去三眠子(哎吭),
    北厅(台格拉)上去四眠子(呀哎吭哎吭哎吭)。
    东厅(台格拉)上去多丝种(哎吭),
    西厅(台格拉)上去玉龙蚕(呀哎吭哎吭哎吭)。
    东家娘娘四房蚕花无上处(哎吭),
    上伊(台格拉)穿堂两过路(呀哎吭哎吭哎吭)。
    龙蚕(台格拉)上山忙灼火(哎吭),
    四厅(台格拉)灼火暖洋洋(呀哎吭哎吭哎吭)。
    龙蚕(台格拉)上山三昼时(哎吭),
    推开(台格拉)山棚看分明(呀哎吭哎吭哎吭)。
    大的(台格拉)帽顶半斤重(哎吭),
    小的(台格拉)帽顶近四两(呀哎吭哎吭哎吭)。
    上年(台格拉)茧子落勿出(哎吭),
    今年(台格拉)篁篁(台格拉)要称几百两(呀哎吭哎吭哎吭)。
    东家(台格拉)老板真客气(哎吭),
    挽起(台格拉)篮子走街坊(呀哎吭哎吭哎吭)。
    买鱼(台格拉)买肉买荤腥(哎吭),
    东南(台格拉)西北唤丝娘(呀哎吭哎吭哎吭)。
    三十六部丝车两逮装(哎吭),
    当中(台格拉)出条小弄堂(呀哎吭哎吭哎吭)。
    小小(台格拉)弄堂做啥用(哎吭),
    东家(台格拉)娘娘送茶汤(呀哎吭哎吭哎吭)脚踏(台格拉)丝车咕咕响(哎吭),
    绕绕丝头甩在响圆上(呀哎吭哎吭哎吭)。
    做丝(台格拉)娘娘手段高(哎吭),
    车车(台格拉)敲脱一百两(呀哎吭哎吭哎吭)。
    粗丝(台格拉)卖到杭州府(哎吭),
    细丝(台格拉)卖到广东省(呀哎吭哎吭哎吭)。
    卖丝(台格拉)洋钿无万数(哎吭),
    扯了(台格拉)大木造房廊(呀哎吭哎吭哎吭)。
    姐姐(台格拉)造了绣花楼(哎吭),
    官官(台格拉)造了读书房(呀哎吭哎吭哎吭)。
    扫地要扫羊棚头,养(格)羊来像马头(呀哎吭哎吭哎吭)。
    扫地扫到猪棚头,养(格)猪猡像黄牛(呀哎吭哎吭哎吭)。
    今年蚕花扫得好,明年保那三十六(呀哎吭哎吭哎吭)。
    高高蚕花接了去,亲亲眷眷都要好(呀哎吭哎吭哎吭)。
    年年扫好蚕花地, 代代子孙节节高(呀哎吭哎吭哎吭)。

    (3)音乐与舞蹈。“扫蚕花地” 音乐部分以打击乐为主,伴奏乐器只用小鼓、小锣,后来在舞台演出时,逐渐加入了二胡、笛子、琵琶等传统的江南丝竹民族乐器。民间传承老艺人表演的扫蚕花地唱腔与曲调均带有较浓重的地方戏曲痕迹。“扫蚕花地”代表性的曲调有八种。因应用的场合和歌词内容不同,分为叙述性、抒情性、欢快的曲调,富有江南民间音乐独特韵味的旋律特点,细膩委婉,音调古朴,旋律优美而流畅,杭嘉湖蚕乡民歌特征鲜明。

    扫蚕花地舞蹈的基本动作可以用一个“端”字来归纳。表演者走步、舞蹈时含胸提气,轻轻“端”起腰,不随便扭动,这里的“端”比通常收腹提气的“提”力度要小些。演员的抬脚上步必先“端” 起腰、腹,横步则“端”腰提胯,然后横走。在腰、腹端直的前提下,作踏步半蹲的上肢舞蹈时,就引申出了以膝盖带动全身、作前后或侧向移的动态;又由于腰、腹“端”起,也影响到脚底的力度,上步时脚掌平起平落,节奏轻稳无顿挫感。以“端”字为主要特色的动律,舞起来“稳而不沉,轻而不飘”,较好地注解了江南水乡蚕花娘子端庄、细膩、灵巧的形象。

    蚕歌

    湖州蚕歌,或称湖州蚕乡山歌,是一种由种桑养蚕的生产、生活中激发出来的劳动与生活歌谣。蚕农们正是通过蚕歌这种形式,将古老的种桑养蚕经验与文化,一代又一代传了下来。由于蚕歌琅琅上口,记忆方便,在科学与信息不发达的古代,蚕歌便成了蚕农们传播养蚕生产技能的最好媒介。因此,蚕歌对传播种桑养蚕生产技术、蚕桑文化等方面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可称得上是一本记 录种桑养蚕生产、生活过程的教科书。在这漫长的历史过程中,蚕乡劳动人民既创造了丰厚的物质财富,也创造了灿烂的精神文明。

    蚕歌种类

    在古代,湖州蚕乡几乎家家栽桑,户户养蚕,种桑养蚕是农民家庭经济重要的收入来源。种桑养蚕与其他农业劳动相比,虽然负荷较轻,但是动作比较复杂,而且习俗繁多,因此产生的蚕歌内 容丰富,形式也多种多样,涵盖生产、生活、信仰等各个方面,形成了湖州蚕乡独特的文化。目前 传承下来的湖州蚕歌有以下几大类:

    (1)蚕神信仰方面的蚕歌。旧时,每年春季养蚕季节到来之前,蚕乡农村,总有不少民间艺人,肩挑一副篓箕或箩筐,扁担头上挂一幅蚕神马鸣王的画像,手持一面小镗锣,一边敲,一边唱《马鸣王送龙蚕》蚕歌:

    马鸣王菩萨下凡来,到依府上看好蚕,
    马鸣王出生啥所在,东阳义乌小姑村。
    爹爹名叫陈百万,娘亲刘氏为诰命,
    夫人所生三个女,眉清目秀貌非凡。
    大姐二姐配夫官,三姐翠仙未成亲,
    爹爹外出陷贼营,三姐拈香许愿心:
    谁能救回老父亲,翠仙与他配姻缘。
    白马作法腾云起,救回主人陈百万。
    三姐应愿配夫君,百万闻知怒气生,
    一箭射死后园马,剥下马皮挂厅前。
    突然天空狂风起,马皮飞来裹翠仙,
    马皮裹走女婵娟,落在桑园化蚕身。
    玉帝闻知传旨意,敕封马鸣王为蚕神,
    蚕神下凡来保佑,家家蚕花廿四分。

    蚕农们听到这首歌,好像蚕神已经被迎到自己家里,心理上就产生了一种受到蚕神保护的安全感,所以他们对这首歌特别有感情。

    (2)养蚕技术方面的蚕歌。如《蚕花谣》蚕歌中唱道:

    清明一过谷雨来,谷雨两边要看蚕。
    当家娘娘有主意,蚕种包好放在被里面。
    隔了三天看一看,布子上面绿茵茵。
    当家娘娘手段好,鹅毛轻轻掸介掸。
    快刀切叶金丝片,引出乌娘万万千。
    头眠眠得崭崭齐,二眠眠得齐崭崭。
    火柿开花捉出火,棟树开花捉大眠。
    大眠捉得真正好,连夜开出两只买叶船。
    一只开到许村去,一只开到庄婆堰。
    昨日价钱三千六,今朝贱掉一大半。
    难为一摊老酒钿,船里装得满堆堆。
    拔出篙子就开船,顺风顺水摇到桥堍边。
    毛竹扁担两头尖,一肩肩到蚕房边。
    当家娘娘有主意,攀根桃枝鞭介鞭。
    喂蚕好比龙风起,吃叶好比阵头来。
    龙蚕看到五昼时,搭起山棚好上山。
    前屋后屋都上到,还有三埭小伙蚕。
    上来上去没处上,只好上在灶脚边。
    隔了三天看一看,好比十二月里落雪天。
    小的茧子像汤圆,大的茧子像鸭蛋。
    合家老少一起来,茧子采了几十担。
    三十六部丝车两行摆,敲落丝车把船开。
    粗丝要往杭州送,细丝要往湖州载。
    银丝卖了几百两,眉花眼笑回家转。
    家娘娘要放,当家爹爹要伉。
    一个存心办嫁妆,一个想要盖楼房。
    今年蚕花收成好,全靠马鸣王菩萨到门来。

    这首蚕歌所唱的内容,从蚕子孵化到收蚁,从饲叶到上山,从采茧到卖丝,整个养蚕过程基本 上都唱到。歌一开始就提醒人们,谷雨季节来了,应该准备养蚕啦!养蚕的第一步是催青、收蚁,即孵化小蚕。过去催青用土法,用被头焐,焐出小蚕以后,再用鹅毛从蚕种纸板上掸下来饲养。歌中对如何催青、收蚁,如何切叶、喂蚕等生产过程,以及头眠、二眠、出火(三眠) 、大眠(四眠)的时间,都作了交待。人们不难看出,这些都是千百年来养蚕生产经验的总结,也是养蚕生产习俗的生动反映。

    《腌种》蚕歌的歌词为:

    腊月十二蚕生日,家家腌种不偷闲,有的人家石灰洒,有的人家松盐腌。
    还有人家天腌种,高高挂在屋廊檐,通风透气防鼠剥,不怕日晒不怕寒。
    十二日子时来腌起,腊月廿四卯时收,收落蚕种掸落盐,轻轻放在埭里面。
    提来一桶春雨水,百花汤里端介端,切忌外面日头晒,半阴半凉自然干。

    这首蚕歌所反映的,既是一种古老的养蚕方法,也是一种养蚕旧俗。过去养蚕,蚕种都是自己留种自己孵化催青。每年孵化小蚕前,蚕农都要举行一次“腌蚕种”仪式(即用盐等对蚕种进行消毒) 。这一仪式在农历十二月十二日举行,据传这一天是蚕的生日。仪式举行前,须用糯米粉做一些形似蚕茧的圆子,俗称“茧圆” 。“腌蚕种”这一天,在蚕神前,供以酒菜、水果,插上香烛,进行祭拜。拜后取出蚕种,撒上一些食盐,然后用布袱将蚕种包好收藏起来,待到农历十二月廿四日(即送灶日),先将蚕种上的盐粒抖掉,再将蚕种拿到水里漂洗一下(即歌中所唱“百花汤里端介端”), 挂在通风的地方,让它“半阴半晒自然干”,然后收藏起来,待到明年谷雨前后即可孵化小蚕。因为盐具有杀菌和刺激蚕卵的作用,蚕种用盐腌过以后,可将蚕卵上的病菌杀死,将来便可以出得整齐。这是一种古老的消毒方法。尽管当时的蚕农尚不理解其中的科学道理,但他们从生产实践中发现,此种方法很有用处。由于那时蚕农不懂科学,只好通过祭神的形式来进行。这种古老的收蚁方式和 “腌蚕种”风俗,正是通过《腌种》这首蚕歌如实反映出来的。现代处理蚕种称作“浸酸”的一种科学方法,正是从这种古老的消毒方法发展而来的。

    又如蚕歌《生种》(生产蚕种)中唱道:

    若要看蚕先生种,时刻不停用心计。
    采落种茧三五日,蛾子钻出怕风寒。
    别风勿怕怕西南,西南只怕老头蚕。
    隐得过,遮得瞒,那怕刮起大西南。
    西北生种无价宝,南风生种要遮瞒。
    蚕种来生好,挂在正东间。
    尤恐诱虫来侵损,蟑螂老鼠剥花蚕。
    烟薰火辣都要忌,听我数说莫偷闲。

    这是一首记录怎样制作蚕种的蚕歌。过去蚕农养蚕所用蚕种,不像现在由国家蚕种场运用科学方法统一制作,而是蚕农各家自己用土办法制作。这首蚕歌,对采摘种茧的时间,生种的做法,以及如何防止风寒和虫害等,都作了相当具体的交代。这些经验,直到现在还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蚕农们把自己从生产实践中取得的经验加以总结,并通过这首琅琅上口的蚕歌将其授给后代。

    (3)养蚕习俗方面的蚕歌。

    ①《拔蚕花》:旧时,蚕农家女儿出嫁,临上轿前,要从女儿头上拔下一朵花,并由母亲将这朵花放到自家灶山上,俗称“拔蚕花”。其喻意是:不让娘家的蚕花喜气被带走。拔花时由喜娘吟唱《拔蚕花》蚕歌: 拔朵蚕花装个巧,巧巧一朵金花好,巧巧两朵银花好,留下一朵蚕花好。马带花朝里走,年纪活到九十九,发财发财,元宝搭台,发福发福,打船造屋。

     ②《蚕花竹》:旧时,蚕农家女儿出嫁时,要陪嫁一对带根的竹子(有的用甘蔗或桑苗代替)到夫家种上,预祝新娘将来养蚕收成像竹子一样节节高,故称“蚕花竹”。取竹时喜娘吟唱《蚕花竹》歌: 蚕花竹长又长,新郎新娘配鸳鸯。 蚕花竹枝叶茂,新郎新娘头碰头。蚕花竹掮得平,新人生活似蜜甜。蚕花竹坚又挺,新郎新娘亲又亲。蚕花竹节节高,一年生下胖宝宝。蚕花竹种得深,多根多笋多子孙。

     ③《撒蚕花》:农家办婚事,新娘接至新郎家门口时,新郎家须向四周撒一些钱币和喜糖,俗称“撒蚕花”,意在祝愿新娘养蚕蚕茧收成好。这时,由喜娘或乐人吟唱《撒蚕花》歌:

    新人来到大门前,诸亲百眷分两边。
    取出银锣与宝瓶,蚕花铜钿撒四面。
    蚕花铜钿撒上南,添个官宫中状元。
    蚕花铜钿撒落北,田头地横路路熟。
    蚕花铜钿撒过东,一年四季福寿洪。
    蚕花铜钿撒过西,生意兴隆多有利。
    东西南北撒得匀,今年要交蚕花运。
    蚕花茂盛廿四分,茧子堆来碰屋顶。
  
     ④《接蚕花盆》:新娘接至门前,先要给新人吃糖茶。接着用一只果盆,里面盛些米,插两支点着的红蜡烛。然后由新郎新娘两人捧住面盆走进大门,交给婆婆,放在公婆房间里,俗称“接蚕花盆”,意在祝愿蚕花茂盛。此时由乐人或喜娘唱《接蚕花盆》歌:

    新人来到大门前,诸亲百眷分两边,
    一碗糖茶送新人,吃在嘴里甜在心。
    新人坐在大门前,蚕花双双插罗盆,
    手捧银罗接蚕花,百罗蚕花万万千。

    ⑤《赞田蚕》:新人迎进门拜过堂之后,阿公阿婆端坐厅堂中央,由乐人或喜娘指引新人围绕两位长 者盘旋,边盘边唱《赞田蚕》歌:

    宝香一支透天河,银烛辉煌两灯火,
    高堂双双厅堂坐,新人奉敬盘箍路。
    赐福天官厅堂坐,正乙玄坛骑黑虎,
    东厨司命灶山坐,柴经烧来米又多。
    蚕花五圣蚕房坐,春看花蚕长息多,
    蚕种勿包也勿捂,乌娘引出几升罗。
    头眠二眠匆匆过,九日三眠捉出火,
    大眠扩座落地铺,吃叶好像阵头过。
    龙蚕透体上山簇,结出茧子鸭蛋大,
    丝车摆了几十部,卖丝银子无其数。
    田公地母两边坐,田头地面来帮助,
    车水种田省工夫,每亩要收三石多。
    种些芋艿大发棵,一棵翻了两漫筇,
    合盘南瓜栲栳大,单扇门里拿勿过。
    肉猪养来牯牛大,母猪养来尽转窝,
    山羊养来像白马,湖羊养来像骆驼。
    公鸡养来九斤多,母鸡生蛋勿肯孵,
    鸡蛋生来鸭蛋大,打开一个几碗多。
    田蚕赞来差不多,新人要进洞房坐,
    夫妻恩爱敬父母,一家和睦多福禄。

    (4)描写爱情方面的蚕歌:《采桑歌》蚕歌生动地唱出了桑园里的爱情故事,歌中唱道:

    日出东方红堂堂,姐儿房中巧梳妆。
    双手挽起青丝发,青衣菱步出绣房。
    娘见女儿出绣房,叫声阿囡去采桑。
    姐儿心想会情郎,采桑正是好时光。
    叶節一只肩上挂,脚底擦油出厅堂。
    三步并做两步走,来到村外桑园旁。
    东一张来西一望,望见情郎在挑秧。
    叶節挂在桑枝上,手甩包巾招呼打。
    情哥有心会阿妹,立刻来到妹身旁。
    三日未成能相见,相隔好似九秋长。
    排排豆梗当围墙,密密桑叶作纱帐。
    绣花鞋子当枕头,玄色衣衫挡一旁。
    满地青草铺眠床,桑园正好做洞房。
    恩爱之情难言表,风风雨雨配鸳鸯。
    野桑园里偷情郎,心似打鼓有点慌。
    青骨田鸡猛一跳,疑是有人过路旁。
    鹁鸪拍翅来飞过,怕是有人来探望。
    急急匆匆来分手,各自东西走得忙。
    姐儿藏进桑园里,情哥回头去挑秧。
    急急忙忙桑叶采,娘亲面上好交账。
    草草勒得几把叶,背起叶節回蚕房。
    娘见女儿回蚕房,神色勿对有点慌。
    看看叶節浅绷绷,悄悄开口间端详:
    为啥头发乱荡荡?为啥花鞋湿了帮?
    头发桑条多擦碰,花鞋露水来沾上。
    为啥裙上有血色?衣衫有泥叶節脏?
    阿囡休要嘴巴犟,瞒你爹爹休瞒娘。
    爹爹得知难饶你,娘知息事好商量。
    姐儿定神细思量,私情总要瞒爹娘。
    借口采桑腰酸痛,转身即刻回绣房。

    蚕歌曲谱

    插入蚕歌曲谱见本书图文件夹

    蚕花

    相传,蚕花是蚕花娘娘的化身,戴着蚕花养蚕,能取得蚕花二十四分的好收成,因此在蚕农家的蚕室里、蚕匾上、蚕农的头发上插满了蚕花,买蚕花、插蚕花、戴蚕花成为了湖州桑基鱼塘系统 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系统区域内的石淙村是蚕花制作专业村,已有500多年的历史。蚕花制作已成为该村一个不小的产业,300多户人家有一半以上都在做,有的人家一个清明节就可收入四五千元。“石淙蚕花”已成为石淙村传统文化的标志,也被列入了湖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蚕花的制作者均是道地的蚕农,旧时先将春花纸、皱纸染成五颜六色,然后剪成花叶状,再在由柴须做成的花梗上,从花芯开始,由内而外,包上一层一层的纸制绿叶,结扎成花状而成。目前,蚕花制作时普遍采用绚丽多彩的染色尼丝纺代替春花纸、皱纸,花梗则由铅丝代替柴须,从而使制成的花不易褪色,不易折断。蚕花扎制的步骤如下:

    (1)材料准备。蚕花花瓣的用料也极为讲究.一般选择质地稍柔却不乏韧性的布片或皱纸,颜色按需要备足,将其一片片剪成花瓣状,花瓣形状及大小亦根据对整朵蚕花的设计各有不同。蚕花 装饰的叶片也按实际需要的形状裁剪备用。
 
    (2)扎花梗与花蕊。将细铁丝剪成6厘米左右的一根.共需3根,将3根细铁丝缠绕编成麻花状,选用金银细丝扎在铁丝顶部,制成蚕花花蕊,再将铁丝由上至下缠绕金银细丝以作装饰。

    (3)扎花瓣。由花蕊为中心,将花瓣由内至外一层层扎上去,花瓣底部紧贴铁丝.每扎一片花瓣都要用线将其与铁丝紧绕一圈,一片片花瓣间距自然地叠加,直至花朵成型。

    (4)扎叶片。选择已剪好的绿色叶片,将其底部紧贴花朵底部,并用丝线紧紧缠绕,按需要叠加.以作衬托。

    (5)固定花朵。将已成型的花朵再次扎紧,花朵底部再次用丝线缠绕数圈。如需要一朵蚕花上再多出一个分支,则可在铁丝上再扎上一小段已缠绕好丝线的细铁丝,花婚制作方法同上。

   (6)捻线。不停转动铁丝,将一头连接花朵的丝线由上至下紧紧缠绕于铁丝上。由此,一朵栩栩如生,娇艳可爱的蚕花呈现眼前。此外,有的蚕花上面还扎放上一条用海绵制成的蚕宝宝。每年清明节前后,蚕农们纷纷取出扎了近一年的蚕花,带往蚕花圣地含山,满足含山、练市、新市、桐乡等地蚕农的需要。为了使这朵古老的蚕花永远光彩夺目,石淙村在2013年建成了村文化礼堂,建立湖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蚕花文化馆,石淙镇政府也比较重视,每年举办蚕花制作比赛,同时在石淙小学开设扎制蚕花课,并在蚕花文化馆设立了“石淙蚕花DIY角”,蚕花传承人后继有人。

    蚕花戏

    蚕花戏,又称羊皮戏或皮影戏,是遍及杭嘉湖各地的一种祭蚕神习俗。皮影戏,旧称“影子戏” 或“灯影戏”,是一种用灯光照射兽皮或纸板做成的人物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间戏剧。表演时,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戏曲人物,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唱述故事,同时配以打 击乐器和弦乐,有浓厚的乡土气息。一般每年开始养蚕的清明前后(也有的地方是在采茧以后谢蚕神的),蚕农往往全村凑钱,合资雇请羊皮戏艺人到村里来唱一台“蚕花戏”(也有富户独资雇艺人而邀乡邻同观的),以祈求蚕茧丰收。

    蚕花戏结构

    “蚕花戏”由祭坛、观众席和戏台三部分组成。

    (1)祭坛。请到家里演蚕花戏的,一般在正厅关上大门后,靠门放一张八仙桌作为祭台。祭桌上供蚕神像、香烛、祭品(一般是猪头一个、全鸡一只、生鲢鱼一条、厨刀一把、盐一撮,再加上水果、老菱、荸荠、甘蔗、糕饼之类)。如在村里广场或空旷里演蚕花戏,则需另时搭建一个祭台, 祭台高度与戏台相一致。

    (2)观众席。在祭台和戏台之间。

    (3)戏台。为祭台的正对面。多数农户住房面积有限,一般采取露天临时搭台的形式,唱完拆台。如果雇主家有三间屋,一般是在雇主家的靠西一间屋搭台演戏(一般是用两人凳即条凳架上门板搭成),观众在中间一间朝西看戏,观众身后的东面一间屋则设置为祭坛。也有少数望族,在自己宅内建有永久性的戏台,而一些寺庙则建有永久性的戏台。戏台由银幕、影偶、照明工具、表演人组成。古代,戏台又称“草台”。①银幕。皮影戏演出所采用的银幕,过去叫做“纸窗”,即在木框 上糊上绵纸(农民养蚕用的一种又白又薄又糯的桃花纸),高约2.7尺,宽约4.7尺。这种桃花纸在皮影戏于南宋传入的初期就已开始使用,并且一直沿用至民国时期。新中国成立以后,一度以绢代纸。1960年以后,一直使用“双幅毕绉”的丝绸作为银幕原料,面积放大一倍多,高3.4尺,宽9尺,舞台面饰用红色金丝绒,富丽大方。为适应流动演出需要,这个类型的银幕几经改造,沿用至今。②影偶。在杭嘉湖一带,皮影戏所使用的影偶一般用羊皮镂刻而成,故皮影戏又称为“羊皮戏”。皮影戏所使用的影偶之所以采用羊皮,一方面湖州为湖羊繁育基地,提供了丰富的原料;另一方面,江南每年的梅雨季节雨水多,空气湿度过大,故用纸制作的影偶影极易损坏,而采用羊皮制作的影偶则比纸影更易保存。元明以后,影偶改用牛皮制作。与羊皮比较,牛皮透明度更好,制作的影偶更为重实。牛皮影偶沿用至今,但是“羊皮戏”的名称则一直没有改变。皮影人物,都是采取侧面造型,单腿单眼。蚕花戏皮影人物的特点是脸形圆活、单眼側面,少夸张、近实像,富有人情味并颇具民族特色。皮影人物的脸谱不可能有表情变化,而要依靠艺人的道白、唱词来表达喜怒哀乐,因此,皮影人物的造型都有些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样子,这无疑对影偶制作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皮影影偶人物制作时采用头像和躯干相分离,关节间一般用线缝接,同时在影人形体上装订翎管,插上竹签棒,以便于灵活操作。这种皮影戏影偶人物制作方法为前辈艺人的首创,全国独有。皮影影偶的造型制作工具包括画笔(小号羊毫、勾线用;中自云笔、小白 云笔,设色用),墨,水彩色,刻盘(用榆树皮粉、羊脂油、榆根粉、石蜡混合填入木盘中),枣木 砧,剪刀,刻刀,皮冲头(分大小号),缝衣针,棉纱线,翎管(禽类的毛管子),竹签(长15厘米),签子棒(长50厘米左右)。但是从牛皮变为可制作皮影的材料,是一个比较繁杂的过程。牛皮最好选用四至六岁的母牛皮,富有弹性,光洁度高。先用干净的凉水浸泡两三天,然后先把牛毛除尽, 翻另一面并固定在方架上,浸湿后的生牛皮通过刮油脂、敲薄,这样基本上就为制作准备好了素材,这一工序大概需要十多天。当中尤以“刮”字为重,否则刮出来的皮厚薄不均就没法用了。一个皮影人物的制作需要经过选皮、制皮、剪形、绘稿、勾线、上色、过稿、镂刻、发汗熨平、缝制等十多道工序才得以完成。③照明工具。与影偶相对的照明工具,古代是以菜油为燃料的菜油灯。20世纪40年代,一度改用汽油灯和电灯作为照影灯,但因亮度太大,使得操纵影人的竹签、投影既黑又粗,演出效果不佳,故皮影艺人仍然采用油灯。后采用了日光灯蒙绸布的做法,既保持了屏幕的亮度,使人物形象清晰,又消除了竹签投影在屏幕上的黑棒棒。目前,皮影戏照明工具采用现代光学科技手段进行了技术革新,屏幕上的变换与电影、电视基本相似。④表演人。皮影戏班子表演人一般均为5人组成,即影偶操作手2人(正手与副手),伴奏3人(胡琴兼唢呐正吹1人,副吹1人,锣鼓敲帮 1人)。演出时用一长方形的绵纸框作为屏幕,幕后一盏油灯,放豆油,燃一大把灯芯照明。然后有人操作羊皮制成的戏剧人物的造型,作各种表演,投影在屏幕上,即为皮影戏。演完整本羊皮戏之后必加演一段《马明王菩萨》,此时屏幕上出现一个女子骑在马上来回驰骋,同时艺人则伴唱《马鸣王菩萨》,这首民歌包含古老的蚕桑神话和传说。

    蚕花戏节目内容

    皮影戏由开场武戏(折子戏)与正本戏(大多数为文戏)组成,整体演出时间比较长。一般一个开场武戏为2~3小时,正本戏为3~4小时。皮影戏的开场武打戏(折子戏),以演史为主,截取某段历史的一小部分为题材,如截取自《英烈传》的《考武场》、《闹九江》等剧目,以一个武打场面为中心展开情节,多对打动作,少道白唱词,显得干脆利落、热闹好看。正本戏以文戏为主,往往讲述一个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有翔实细致的道白和丰富多彩的唱腔。有头有尾,起承转合。正本戏的剧本内容,不外乎历史传说、神话故事、帝王将相等,其中《岳飞全传》、《明英烈》、《西游记》、《杨家将》、《封神榜》等,是老艺人经常提及的剧目。放以后,适应市场的需求,新创作的《鸡斗》、《采蘑菇》等童话剧也作为正本戏表演的主要节目。同时,在剧本加工编写时也采用了电影文学剧本的编写方法,排演时也不按戏曲剧本那样分场次,而是借鉴电影的方式,采用分镜头的表演手法,皮影戏的银幕上也出现了全景、近景、特写等画面极大地丰富了皮影戏的表演效果。目前,经过整理的皮影戏传统剧目有:《闹天宫》、《闹龙宫》、《火焰山》、《金钱豹》、《无底洞》、《红孩儿》、《快活林》、《蜈蚣岭》、《水漫金山》等;经过改编的有《仗义斩孽龙》、《三打白骨精》等;新编、创作的有神话剧《寻太阳》,现代剧《赶英国》、《炮轰金门》、《椰林战歌》、《庆丰收》等,移植现代剧有《芦荡火种》、《让缸》(越剧),童话剧有《两朋友》、《龟与鹤》、《采蘑菇》、《温情的鹤》等;新创作的童话剧有《鸡斗》、《贪心的猴弟弟》、《小花猫钓鱼》、《小青蛙的故事》等。在开场戏与正本戏的间隔之中,或整场戏结束的时候,往往连带表演一段单独的短过场戏,以祝福喜庆为内容,如《跳八仙》、《跳加官》、《麒麟送子》《灶司送元宝》、《天官赐福》、《魁星踢斗》等。

    古时皮影艺人在演出时,正本戏往往也有所选择,一般选择喜庆有大团圆结尾的戏,而不能选择里面有奸臣的戏,家中也不能演鬼神戏,因此《西游记》、《封神榜》等都不能演出。此外,还要考虑到雇主的姓氏,比如雇主姓陈,可能就不演陈世美。在室内外广场演出的不像室内戏那样在演出剧目上受到束缚,可演《西游记》、《封神榜》等,受到少年儿童的广泛喜爱。

    在演完蚕花戏的正本戏后,演员们先将马鸣王的影偶放在银幕上,然后一边收拾台上的皮影道具,按程序放入箱中,一边唱道:“马鸣王菩萨到府来,到那府上看好蚕正月过去二月来,三月清明在眼前,吃过一杯齐心酒,同心合力看好蚕”唱到最后,将纸窗架子拆下,撕下架子上作银幕的绵纸(即桃花纸),给雇主(当家)的夫人(海宁方言中称为“当家娘娘”)送去,口彩为“蚕花纸”。当家娘娘接去,以后用来包蚕种。而蚕花戏的演出,也在唱词为当家祈福“蚕花廿四分”中结束。

    演戏剧目可以多种多样,但最后必须演一出《马鸣王》,预祝蚕花廿四分。最后一出戏演完,皮影艺人立即将皮影银幕(桃花纸)揭下,分扯成巴掌大小若干块(俗称蚕花纸),分赠给村上的蚕农去糊蚕匾,或衬幼蚕用,以期盼今年“蚕花二十四分”。此外,演戏点灯的灯芯(俗称“蚕花灯芯”),据说这也是吉祥之物,艺人也会分赠给来看戏的蚕农,蚕农则拿来放在蚕室里(并不点燃),以保佑蚕事顺利。

    荡口马灯

    荡口马灯也是系统区域和孚镇荡口村的一种古老的民间舞蹈艺术,已列入湖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其起源与养蚕有关。据说,早年养蚕连年发生僵蚕,有个老人想到蚕花五圣是马面王菩萨在作怪。他们开始找马蹈蚕房,拜蚕花五圣,后来找不到马,就用人扮马表演马的动作拜蚕花五圣,由此逐步演变成荡口马灯。 据记载,荡口马灯表演开始于清朝同治年间(1862年)。表演队伍庞大,由用竹篾编织和彩纸糊成6匹马和19人表演组成,包括6匹马要6个骑马人、6个引马人、5个敲锣打鼓人及领队和化妆师。表演时,前有甩火篮开道,后有锣鼓伴奏,舞马演员身着彩衣花冠驾着6匹颜色各 异的马匹,在各自引鞭的指挥下踩着窜跳、小步、急步等步伐,按节奏快慢变换行进速度,跳出月亮阵、长蛇阵、四角阵等多种队形。荡口马灯表演以列阵和演武为主,舞蹈形态戏有“龙虾戏水”、“乌龙盘锦”、“六马亲嘴”等。

    渔家乐

    渔民们用盛放鱼食的木制器具、装置螺蛳的小木桶和鱼叉作高音部乐器,用挑水的大水桶和汲水的小木桶作中音部乐器,用小木船和菱桶作低音部乐器,组合成一个乐队,来表演打击乐《渔家乐》。《渔家乐》表现了春天鱼苗下种、中间喂食养殖、年终捕鱼丰收等江南水乡渔民生产和丰收的全过程,表达了农民劳作的艰辛和丰收的喜悦。村民们通过演奏《渔家乐》,祈祷来年风调雨顺、渔业丰收。

    民谚与民谣

    (1)蚕谚和渔谚。湖州桑基鱼塘系统在长期的种桑养蚕养鱼生产活动中,蚕农、渔农们总结出许多带有经验性的谚语,它们在口头广泛流传于各个系统区域。 种桑养蚕的谚语有:宁叫蚕老叶勿尽,莫叫叶尽蚕勿老;蚕等叶,叶价贵;叶等蚕,叶价贱;春分前后晴,桑叶加一成;桑地上羊肥,桑树涨破皮;勤三年成桑,懒三年变桩;多种杉树住高楼,多种桑树穿丝绸;家有三亩桑,不怕年戍荒;若要桑树好,桑地勿见草;吃饭靠种田,用钱靠养蚕;上半年靠养蚕,下半年靠种田;若得一季蚕,可抵半年粮;男采桑,女养蚕,四十五天就见钱;蚕要朝朝除沙,地要朝朝洒扫;蚕茧虽小,全身是宝;谷雨不藏蚕、蚕忙不如茧忙、买贵叶不如养病蚕、十八日蛾头转、辍火打个滚、小满动三车(丝车、油车、水车)等。 养鱼的谚语有:一寸水一寸鱼,宽水养大鱼;养好一池鱼,先管一池水;草养三鲢,三鲢带一鳙;一幢水楼分三层,鲢鳙居住在上层,草鳊蹲在中间层,青鲤鲫鱼最低层,分层混养是窍门;朝红夜绿(指水色),鲢鱼长肉;鱼吃百样草,看你找勿找;四五六月鱼长壳,七八九月鱼长肉;预防鱼病,浮头早防;赤豆花开大麦黄,鱼病盛发早预防;热天阵雨落不穿,缺氧浮头要提防;击掌鱼不动,浮头已严重;击掌鱼发声,缺氧浮头轻;傍晚鱼儿水中闹,很难活到明日早;处暑尾巴白露头,死起鱼来不断头;立夏吹北风,十个鱼塘九个空;池塘不干净,鱼病不断根等。

    (2)《蚕花谣》。

    清明一过谷雨来,谷雨两边要看蚕。
    当家娘娘手段好,蚕种焐在被里面。
    隔了三天看一看,布子上面绿茵茵。
    当家娘娘手段手,鹅毛轻轻掸介掸。
    快刀切叶金丝片,引出乌娘万万千。
    头眠眠得崭崭齐,二眠眠得齐崭崭。
    火柿开花捉出火,楝树开花捉大眠。

   (3)蚕谜。人们普遍喜爱蚕丝,称蚕为“蚕宝宝”,从而创作出一些民谣性质的蚕谜,并成为民间一项娱乐活动,其谜面都塑造了蚕的勺艺术形象。如:一物生来姐妹多,下无弟弟上无哥,童身一世熬辛苦,再世还魂配丈夫;黄龙洞、白龙洞,进洞是龙,出洞是凤,凤生百子,百子成龙;枣子大,鸡蛋圆,肉当菜,皮卖钱;山伯英台同书房,日同茶饭夜同床,今世不能成双对,转世还魂配成双;小小一个白脸郎,爬过岭来做衣裳,穿了衣裳来洗浴,洗浴过后脱衣裳等。

    诗词与专著

    湖州桑基鱼塘系统,不仅有蚕农、渔农直接参与生产活动,而且大量知名文人介入、参与到系统的各项活动。他们或以诗歌歌颂蚕桑活动,或直接总结蚕桑生产全过程和其得失,或写下一部部 蚕桑专业著作,使原始的蚕文化进而上升到理性和形象的高度,这是湖州桑基鱼塘系统最具有特色文化内涵。 

    诗词

    系统中最有代表性的诗词作品有:

    (1)程棨《耕织图》并诗。程棨,元代著名画家和藏书家,原籍安徽休宁,随曾祖父程大昌落籍湖州。他的曾祖父程大昌以龙图学士致仕后,因爱吴兴山水之胜卜居湖州,在湖州城东南河口建别业“程氏园”,藏书数万卷。《耕织图》是绘画配合诗的艺术表现形式反映农桑操作过程的一大创举,被称为“中国最早完整记录男耕女织的画卷”、“世界首部农业科普画册”,是解读中国农业史、纺织史、艺术史的珍贵文献。程棨摹绘宋楼踌原绘的《耕织图》(是楼踌在南宋绍兴二至四年(1132~1134年)任临安府於潜县令时所作。)彩色绢本包括《耕图》与《织图》2卷,各24幅绢。元代著名画家、吴兴八俊之一的姚式为其作《题跋》:“《耕织图》二卷,文简程公曾孙棨、仪甫会而篆之。” 程棨摹绘《织图》24幅包括:浴蚕、下浴、喂蚕、一眠、二眠、三眠、分箔、采桑、大起、捉绩、上蔟、炙箔、下蔟、择茧、窖茧、缫丝、蚕蛾、祀谢、络丝、经、纬、织、攀花、剪帛,描绘了养蚕、缫丝、丝织生产的全过程,又可称《蚕织图》。画幅横10.34厘米,直32.6厘米,每幅配有五言律诗一首。程槃的《耕织图》形象直观,通俗易懂,在日本、朝鲜和东南亚各地,远及欧洲均有着广泛的流传和影响,成为举世瞩目的珍品,故弥足珍贵,有较高的蚕桑丝绸文化研究价值。元、明、清三朝皇帝都重视《耕织图》的传播,曾出现许多《耕织图》摹本或仿作本流传(图 4-47)。清乾隆年间,乾隆皇帝将程棨摹本置于盒内,收藏在圆明园贵织山堂,同时命画院临摹刻石,所刻之石也 同藏于圆明园。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烧毁圆明园时,《耕织图》被掠去,现藏于美国华盛顿佛利尔美术馆。刻石在这次浩劫中部分被毁,余石于民国初年被徐世昌收藏,镶嵌于花园墙壁,至1960年,留存的刻石才归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现存共23方,其中耕图13方、织图7方,另有3方未能辨识。

    (2)沈炳震《蚕桑乐府》。沈炳震(1679~1737年),字寅驭,号东甫,为系统保护区内归安(今湖州)竹墩村人,清乾隆元年(1736)举博学鸿词。《蚕桑乐府》是乐府歌形式的长篇组诗,言简意赅地记述了布种、下蚕、采桑、饲蚕、捉眠、饷蚕、铺地、缚山棚、架草、上山、擦火、采茧、择 茧、缫丝、剥蛹、作绵、瓣絮、生蛾、布子、相种、赛神等20个湖俗蚕法和蚕农蚕妇的辛勤劳动等蚕事过程,诗通俗明快,广为流传。《蚕桑乐府》湖之俗,以蚕为业。甲午蚕月,余避嚣梅庄丙舍。比邻:邻育蚕,自始事以观厥成,皆与焉。凡蚕一眠,即率钱赛神,与族饮尽欢。余篝灯夜坐,偶亦皿召,间语父老曰:赛神必有辞,何弗闻也。父老曰:唯讫事赛神,则有辞以述本末。不文,不可听,子盍谱之。余偻指得二十事。问数日,群聚索之,乃各缀一辞畀之,父老亦颇色喜。浅陋固不足道,然真率之意,有古风焉。渊明云,不觉知有我,安知物为贵。之谓乎?

    护 种

    取旧年所布纸上之子,以帕裹之,置熏笼一宿,谓之打打包。继取贴于胸前,暖则活出。
    林问春鸟唬布谷,谷雨才过蚕事促。
    蚕房纸窗照眼明,当户春光快燠晴。
    当前老翁负朝阳,室中新妇罢晓妆。
    旋向床头理蚕种,拂拭尘埃手自奉。
    东家昨夜已打包,西邻择吉闻今朝。
    香罗包裹更重重,束成置之熏笼中。
    晏温暖气长融融,阿翁晚睡抱当胸。
    非关新妇好安眠,哺儿时复开胸前。
    阿翁慎莫辞辛苦,缫丝织绢先奉父。

    下 蚕

    蚕出,率以谷雨为期。故谚云,谷雨不藏虫。其初生也,以桃叶火炙之。候其蠕蠕而动,戢戢 而食,然后以鹅毛刷于筐中,谓之摊乌。
    蚕生戢戢初如发,隐约难窥出复没。
    历头检取最吉方,铺筐叠架作蚕房。
    鹅毛细意刷更净,不教纸上犹留藏。
    小姑持秤较多少,今年定比去年好。
    阿翁护持寒暖宜,天公方便温和早。
    挥刀切叶快如风,细作丝条香气浓,
    勺铺簇面青茸茸。
    老翁旁观不复语,惟见眉问长栩栩。
    瓦盆有酒还可醑,既醉蹒跚起独舞。

    采 桑

    桑之种不一,凡穉桑初种,胥谓之桑秧,种三年则可采矣。必以家桑枝接之,不接则为野桑,不中采饲也。蚕有头蚕二蚕,故亦目叶曰头叶二叶云。二叶须老农善采者,留其条为来岁生叶之地。若头叶,则尽采乃已耳。蚕时多禁忌,虽比户不相往来。宋范成大诗云,采桑时节暂相逢。盖其风俗俗由来久矣。
    舍南舍北皆栽桑,千株万株绕屋旁。
    蚕多叶少行且尽,南塍一棱还苍苍。
    明朝欲眠蚕食急,屋里空虚已无叶。
    还须更采早作计,莫待更深叹无继,
    盈笼采得负荷来,倏忽墙角青成堆。
    妇姑饲蚕心手忙,纵横重叠铺之筐。
    忽闻堂前儿作闹,叶里悲号正难料。
    提灯问儿儿不言,但见紫椹盈阶翻。

    饲 蚕
  
    东藁为砧,剉细叶如缕,而谨饲之,稍饥即谓之断丝肠。二眠后与完叶,过三眠与连枝叶。凡叶患其湿也,又患其乓燥也,又患其风而沙、露而雾也。以此饲蚕,犹有伤冷则僵死,伤热则破囊,乡人名日烂肚,如掌故集所云者。
    初眠二眼蚕如毛,饲蚕切叶嗟劳劳。
    辛勤半月蚕出火,带叶连枝亦已可。
    小时食叶叶须干,露中采得当风悬。
    大眠饷后叶可湿,清泉细洒明珠圆。
    叶干叶湿各有宜,第一难防侵晓时。
    晓来黑云忽四布,明朝定是漫天雾。
    撷蔬笔羹罢晚膳,结伴提灯连夜翦。
    我侬辛苦自不免,随人更复劳黄犬。

    捉 眠

    蚕将眠不勤食,日红嫩思,又有青嫩思,亦曰揽丝。言口中吐丝也,朝见则晚眠矣。自初眠二眠约半月至三眠为出火,出火后再眠曰大眠。其曰食娘者,言他蚕尽眠,而此犹食叶也。曰起娘者,言即眠而起也,又有将熟而先欲作茧者曰缭娘。吴呼蚕皆曰娘。
    朝来新见红嫩思,蚕眠应在下春时。
    扫除筐簿教洁净,料理盘餐供晚炊。
    已看欲眠还复食,前后参差在一刻,
    就中一一劳拣择。
    堆筐层叠密于鳞,此是侬家希世珍。
    分筐合计逾十分,今年蚕花胜比邻。
    室中摒挡还未已,小儿索乳啼不止。
    小姑作劳一日忙,频呼不应倒空床。
    哺儿末毕鸡鸣厢,独自携灯照起娘。

    饷 蚕
   
    凡蚕眠起,初食曰饷。
    卷帷看蚕蚕尽起,求食纷纭曲簿里。
    青青采得新叶归,缘枝食叶疾于飞。
    须臾连筐食更尽,从头添叶宁令饥。
    饷蚕粗了到门前,偶值邻姑采叶还。
    闻道市头叶大贵,只论有叶不论钱。
    东家典衣还去买,西家新妇耳无环。
    妇来絮语问夫婿,细数侬家蚕叶计。
    不愁叶少便欢然,留得银钗长压髻。

    铺 地

    蚕既以初下种重八分为一筐矣,历出火大眠则蚕欲老,而筐不胜盛。于是扫地用碎石灰掺之, 藉以芦苇,置蚕其上,饲以连枝叶,大约六七周时便老,不复食,欲上山矣。
    大眠蚕身长似指,攒头一簇压不起。
    侬家无簿更无筐,扫地铺蚕势难已。
    独怜室中如席大,假饶着蚕无可坐。
    妇姑勃谿屋欲破,逼塞相看嗟无奈。
    前楹今岁作学堂,抱书来读邻家郎。
    先生据堂日高坐,环列弟子分两行。
    若使堂空散学徒,那愁无地可平铺。
    蚕多屋少无着处,传语先生暂归去。

    山 棚

    室中缘墙架巨木,纵横四五根,上缚花格竹,更铺芦帘,所以架草作茧,名曰山棚。
    春蚕将老先缚棚,芦帘结束如砥平。
    周遭倚墙架巨木,纵横更列花格竹。
    不留余地通往来,尽教大小依侬屋。
    地下铺蚕上作山,棚底抱叶嗟弯环。
    朝来蚕食更攒攒,帘空加叶无余间。
    东邻蚕早故多暇,隔篱问讯相慰藉。
    侬蚕明早见缭娘,辛苦还拼是今夜。

    架 草

    截禾杆如帚,长尺余,倒植于帘上,所以便童蚕作茧也。
    去年田好多收稻,有米冬春尚余藁。
    平头剪截一例齐,留等今年作蚕草。
    山棚坚牢已搭就,次第棚间谋结构。
    不疏不密整复斜,不纵不横还交叉。
    短长错综如犬牙,离披拉杂何纷孥。
    自从蚕长不复问,前村后村断往还。
    邻翁杖头挂青钱,携杖入门笑且言。
    君家稻堆如屋高,应有留余待索绚。
    我家无田那得此,有价岂复论泉刀。
    阿翁相须竞相取,何必区区分尔女。
    呼儿负送到翁家,蚕忙未暇留翁茶。

    上 山

    娘不眠不食,口中吐丝缭绕,至脰节间莹彻无叶色,乃移置山棚上,名曰上山。
    吐丝缭绕蚕已熟,招呼儿女就地捉。
    男儿上山据巨木,蚕盛于盘运陆续。
    先周四角后中央,高低分布皆成行。
    山头矗矗蚕草密,扑缘已见输毫芒。
    今年蚕好十倍过,山棚逼仄可奈何。
    不愁今日相攒聚,但恐采茧同功多。
    上蚕未了日在山,门前人语忽嚣喧。
    敲钲击鼓声阗阗,阵阵爆竹飞青烟,
    儿童诟谇齐争先,出门四望新月悬,
    弁山白鲎还当天。

    擦 火

    蚕喜温和,偶天气薄寒,用瓦盆燃炭,置山棚下,使暖气上山,名曰擦火,亦曰灼山。
    山头作茧声唧唧,棚底瓦盆光烈烈。
    积薪投炭当风热,掀腾暖气如炎热,
    抽毫布茧丝不绝。
    罗列辉辉万点星,随风飞焰舞流萤。
    茅檐打头绝低小,且为汲水高建瓴。
    今年叶贵钱不足,絮被典尽更质褥。
    三春余寒风破肉,趁暖还来棚下宿。
    欠伸睡思未全删,看火春禽叫屋山。
    满山如雪昨夜添,蒙松一望尽埋尖。

    采 茧

    上山三日而采茧为落山,一曰回山。大眠后称得六斤为一筐,率收茧一斤为一分,以十分为中平。过则得利,不及则失利。
    山棚白茧重布满,高下纷纷缀无数。
    举头一望成雪山,下薄仰窥垂玉树。
    光明洁净坚且圆,如珠垒垒相骈联。
    漫夸园客茧同瓮,但愿蚕好还年年。
    妇姑儿女齐共采,一饷筐间色璀璀。
    大筐小簿无弗盈,堆床垒架环如城。
    老翁抱孙间相评,从头一一计重轻。
    少焉采尽上权衡,与翁所揣铢两争, 拍手自诧老眼明。

    择 茧

    茧之名类不一:有两蚕共成一茧而绪乱者,为同功茧;茧之被汙而绪衰,故择弃之者,为推出茧;茧垂成而蚕死者,为乌头茧;蚕口伤而不能为丝者,为绵茧:又有黄茧,绪粗不中织染,乃别缫以为丝缚。
    堂前作灶排丝车,室中择茧烦邻家。
    同功推出各裁别,绵茧乌头喜尽绝。
    更留黄茧作丝缚,余外一色真如雪。
    饲蚕哺儿日夜忙,一觉安眠宁可望。
    今朝择茧方静坐,懵腾睡思正初长。
    不是邻姑言语妙,那得消闲同一笑。
    回头更忆少年时,倏忽风光去若驰。
    垂髫已有娇痴女,偷眼还将白茧取,
    剪虎镂花过端午。

    缫 丝

    先取茧暴日中三日,曰晾茧,然后入锅动丝车。有头蚕丝二蚕丝,头蚕为上细而白者,谓之合罗,稍粗者谓之串五,又粗者谓之肥光,见宋雷《西吴里语》。
    汲水燃薪将煮茧,缫车摇动风雷转。
    轰轰一刻千百回,旋风莫及奔车缓。
    丝叉打茧水百沸,提起丝头正无既。
    从教断却更续来,万绪千头难数计。
    插秧车水闹如云,男儿下田屋无人。
    小姑添水更加薪,新妇缫丝色胜银。
    侬家细语姑勿嗔,传闻百两近良辰。
    丝成织绢白且长,与姑裁作嫁衣裳。
    五纹绣刺双鸳鸯,记侬辛苦毋相忘。

    剥 蛹

    茧中蛹,俗谓之蚕女,缫丝未尽之茧曰软茧,剥去蛹而作绵,绵之下者。
    缫丝剩茧薄如纸,水面浮沉绪难理。
    止堪去蛹剥为绵,留等三冬作絮被。
    耘田已了夏日长,妇姑绿阴同追凉。
    还将软茧红作线,织成粗帛裁儿裳。
    可怜农家无长物,天寒屋破风弗弗。
    卖丝得钱纳官租,大绵平准偿私逋。
    独嫌软茧质地粗,弃置不要还之吾。

    作 绵

    同功、推出、不中为丝者,皆以作绵,绵之精者。
    缫丝剥蛹事已了,煮茧作绵须及早。
    黄梅风雨镇长有,趁此风光正晴吴。
    瓦盆盛水满渍绵,竹架弯环比月圆。
    擘头带水施架上,洁净如纸当风悬。
    门前橹声黄犬咋,隔篱知是买丝客。
    今年蚕好丝倍多,侬丝待价不轻掷。
    况复高田麦有秋,冬春未动困如邱。
    莫愁粮长多科派,还有同功绵可卖。

    生 蛾

    大眠起,先择种蚕,倍与之食,故作茧亦异于他蚕。成贮筐笥中,越五六日,乃破茧而出,是为蛾,两翅栩栩然。
    大眠已过蚕铺地,拣取种蚕贮筐笥。
    尽教食叶不少靳,珍重特与他蚕异。
    果然作茧大且厚,白雪作团净无垢。
    蠕蠕已知蛹欲化,栩栩又见蛾出口。
    雌雄对对自成双,长身窈窕疏眉庞。
    霏霏翅粉点明钮,孕含但见躯膀肛。
    细观物理三太息,同是春蚕何抉择。
    可怜薄命鼎镬烹,烂额焦头更谁惜。 

    布 子

    用桑皮纸,每方广尺余为一幅,引蛾布子其上,乡人谓之蚕种纸。生子后小儿将蛾引置水盆, 旋转而游,祝曰:阿蛾转团团,今年去了来明年。
    剡藤一幅洁且光,农家亦复勤收藏。
    引蛾着纸密生子,纷纭琐碎何可量。
    眠看粒粒细于粟,咫尺应知千万属。
    莫言此货称易得,即使丰年胜珠玉。
    蛾儿生子旋弃捐,翱飞更引群儿颠。
    盆中盛水语喧阗,绕盆共祝转团团。
    阿蛾去了来明年,拍手一哄水盆翻。

    相 种

    蚕蛾布子,参错不齐,村妪以相种为业者,就种之斜整疏密,拟其形似,撰为效语,以占吉凶,相欺诳焉。
    蛾生蚕子铺重重,纵横纷错寻无踪。
    谁能于此辨疏密,何况从之定吉凶。
    前村老妪口悬河,家家相种工揣摩。
    强寻形似相仿佛,约略推求多荒忽。
    斜行如叶复如花,圆转成钱更成月。
    就中一幅势如龙,蜿蜒夭乔下碧空。
    诚哉天造非人工,此图最吉余难同。
    无端蚕纸成卦繇,世俗荒唐那可究。
    不闻相马与相士,犹或失之肥与瘦。

    赛 神

    吴兴掌故集,引蜀郡图经,曰九官仙嫔者,盖本之列仙通记所称马头娘,今佛寺中亦有塑像。妇饰而乘马,称马鸣王菩萨,乡人多祀之。
    今年把蚕值三姑,叶价贵贱相悬殊。
    侬家幸未食贵叶,唯姑所贶诚难诬。
    猪头烂熟粉饵香,新蒭茅柴炊黄梁。
    高烧桦烛光辉煌,大男小女拜满堂。
    酹酒烧钱神喜悦,伛偻送神酒脯撤。
    团团共坐享神余,大肉硬饼堆盘列。
    老翁醉饱坐春风,小儿快活舞庭中。
    酒瓶已罄盘已空,堂前屏当还匆匆。
    狸奴不眠勤捕鼠,剩有鱼头却赉女。

    后来,乌程(今湖州)人董蠡舟、董洵(董蠡舟的从弟)相继长篇乐府组诗《南浔蚕桑乐府》,其包含了浴蚕、护种、贷钱、糊笾、收蚕、采桑、稍叶、饲蚕、捉眠、饷蚕、出蘿、铺地、搭山棚、架草、上山、擦火、回山、择茧、缫丝、剥蛹、作绵、瓣絮、生种、望蚕信、卖丝、赛神等26项蚕事生产活动,详细叙述了南浔的育蚕技术和习俗。沈炳震《蚕桑乐府》和董蠡舟、董洵《南浔蚕桑乐府》都被清道光后期费南辉的《西吴蚕略》、同治八年(1869 年)沈秉成编的《蚕桑辑要》、同治十一年(1872 年)汪日桢编的《湖州府志》和《湖蚕述》,对湖州及江南蚕桑生产发展起到指导与推动作用。

    专著

    系统中诞生的、最有代表影响力的专著有:

    (1)《农书》。作者陈旉,北宋末、南宋初隐居在湖州西塞山,书于宋绍兴十九年(1149年)成,全书3卷。下卷专讲蚕桑,包括种桑法、收蚕种法、育蚕法、用火采茧法和蔟箔藏茧法5篇。栽桑方面,首次记载境内桑树嫁接法、环状穴施追肥法及桑园间作苎麻等,对桑树直播育苗、苗圃管理及起苗技术有详细叙述。养蚕部分,最早记载低温处理蚕种法,即腊月大雪将蚕种铺于雪中,令雪压一日,最早介绍蚕卵朱砂调温水浴种,进行卵面消毒;详细叙述用盐藏种法;最早提到蚕质型脓病。陈旉《农书》是我国有史以来第一部总结南方农业生产经验的农书。

    (2)《沈氏农书》。作者涟川(今湖州练市)沈氏(隐名,有称以澄),书成于明崇祯末年(1644年)。其中第二部分“运田地法”,叙述境内桑园深耕技术要领、桑园管理过程及要点、桑树修剪技术、桑蟥防法、桑树施肥法等。第三部分“蚕务”,专讲养蚕方法、缫丝、织绸及副产利用、叶贱年份理桑方法、二叶处理法以及计算家庭手工业织绢成本与利润等。其他部分对蚕桑季节、劳力安排、桑地耕作等有详细论述。

    (3)《补农书》。作者张履祥,明末清初浙江桐乡人,书成于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左右。张履祥对《沈氏农书》极为欣赏,根据自身农业实践所得经验,详细订正,并为《沈氏农书》增补一下卷,两卷合称为《补农书》。我国农史学家陈恒力在《补农书研究》中,高度评价《补农书》,称其“总结明末清初农业经济与农业技术的伟大作品之一,是我国农业史上最可宝贵的遗产之一”。

    (4)《吴兴蚕书》。作者高铨,书成于清嘉庆年间,刊刻于光绪十年( 1890 年),书中所述都是湖州种桑养蚕方法。全书分上、下两卷,上卷为器具、树桑、辨种、盆房、浴种、担鸟、灼火、例养;下卷为择叶、眠起、分薙、下地、上山、灼山、回山、原病、留种、择茧、做丝、剥绵、治絮、祠神、占验。书中最早将蚕室分为小蚕房、大蚕房、火蚕房,并提出各种蚕室所适宜条件;最早详细记载放地蚕技术:将蚕病分为僵、花头、亮头、白肚、多嘴、干口、着衣娘、青蚕等症。书中对种茧、种蛾选择、出蛾产箩卵、暖种、收蚁、眠起处理、蚕室加温、切叶、给桑、止桑、饷食、提琶青、分箔、上蔟、蔟中保护、采茧、选茧等诸项都载有先进技术,记述周详,被称为“本末赅备,精研绝伦”。

    (5)《西吴蚕略》。作者费南辉,字星甫,湖州人,书成于清道光后期(1840~1850年)。记述境内养蚕方法,上卷记述育蚕全过程,下卷有关育蚕杂说与故事,并附有可代替桑叶的其他各种树叶。

    (6)《桑谱》。作者高时杰,湖州人,书成于清咸丰年间(1851~1861年)。书中所记述桑种采收、条播育苗、桑树嫁接、桑桑树耐环境竞条件要求、栽桑法、树型养成、施肥、病虫害防治、桑叶收获诞诸方面技术,在清后期均属先进。

    (7)《育蚕要旨》。作者董开荣,乌程(今湖州)人,书刻印于清同治十年(1871年)。全书分浴种、瀚种、护种、糊簏、收蚕、忌蚕、采桑、饲蚕、头眠、饷食、二眠、出火、大眠、籟(蘿)括、铺地、搭山棚、架草、上山、擦火、回山、选茧、缫丝、作绵、生种藏种、酬神24条。在食盐浴种收蚁方法、眠起变化、蚕室温湿度调节、眠起前后给桑、除沙、上蔟等方面有较早和先进技术的记述。

    (8)《蚕桑辑要》。作者沈秉成,字仲复,自号耦园主人,书成于清同治十年(1871年)。全书分告示条规、杂说、图说、乐府4项。杂说部分分条叙述栽桑养蚕方法以及野盒例育法,对桑树修 剪、树型养成有详细叙述;图说部分描绘36件盆桑工具,附有文字说明,便于仿制。

    (9)《蚕事要略》。作者张行孚,字子中,号乳伯,浙江安吉县人,书成于清光绪年间(1875~1908年),根据沈秉成《蚕桑辑要》及作者平日在家乡安吉所见所闻蚕桑方浩写成。书中针对蚕桑之利首推湖州,而湖州所用方法与古代蚕书所载不合,不明事理者妄据古书阻挠生产熟手,一再指出古今不同之点,并辨明其优劣,主张择善而从。

    (10)《湖蚕述》。作者汪曰桢,字仲雍,一字刚木,号谢城,又号薪甫,湖州南浔人,清代史学家、诗人、数学家,书刊刻于清光绪六年(1880年)。全书分4卷。卷一分总论、蚕具、栽桑;卷二分浴种、瀚种、护种、贷钱、糊筐、收蚕、蚕禁、采桑、稍叶、饲蚕、头眠、饷食、二眠、出火、大眠、分替、铺地;卷三分缚山棚、架草、上山、擦火、回山、择茧、缫丝、剥茧;卷四分作绵、游絮、生蛾、布子、相种、藏种、望蚕信、卖丝、纺织、赛神、二蚕、桑蚕、占验。汪曰桢于清同治十一年(1872年)参与重修《湖州府志》,专任蚕桑篇编纂工作,将明、清时记述境内蚕桑之书中重要内容分类辑录,刊入府志。《湖蚕述》为所搜集蚕桑资料略加增删后单独刊行之本。书中保留不少已佚蚕桑资料,全面总结、记述境内蚕桑,详尽反映蚕桑科技水平。

版权所有 © 2005-2014 湖州在线  新闻部:0572-2399190 2399191  设计制作部:0572-2399280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060146  广告经营许可证号:湖工商广字第0098号  浙B2-20060146  网上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01030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