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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乡冬日
发布时间:2017/12/25   稿件来源:   
  十几年前的一个冬日,踩着一路寒霜,我从城里来到山乡住下。对我而言,一切都是好奇和新鲜的。

    就在那一年的冬日,我随猎户有林上山打野兔,夜晚幽黑,我有几分紧张。而他健谈且诙谐,常常调侃我这个城里人的窘态。一路上,走的是无人问津的荒径野道,伏于茅草丛生间。暗夜里,他头上的顶灯,一闪一闪的。幽弱地映着我们的身子和他那双警觉的眼睛。第一次,和接下来的几次,我们都是无功而返。那次,终于有收获了。那是在一个细雨的午夜,我们披着雨衣,潜入山中。突然,在尾随小黑狗的一声低吠中,有林眼疾手快,手起枪响,一声响雷后,小黑叼回来一只硕壮的野兔。

    第二天,他邀我一同喝酒。下酒菜就是昨晚新打的野兔。记得那天,我们喝了不少酒。在堂屋里,伴着旺旺的灶火,听他述说自己的经历。他年轻时在城里开过出租车,中年回乡,开办了一家农家乐饭店,又搞起果树种植产业。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又翻盖了三层新楼。言语之中,一种富足后的幸福感,在酒酣正浓时,缓缓地潮红了脸颊。

    冬之时节,山上的松树与乔木,都已叶落凋零。而有一种植物,却在悄然无息地生长,这就是冬笋。每至冬时晨起,大多数山里人家。都会到自家竹园,寻笋而掘。我常在闲时无所事事中,随邻家上山寻笋。冬笋不同于春笋,它隐于泥土之下。不是有经验的山里人,是难以觅到它的踪迹的。每回我都双脚沾满泥巴,却一无所获。难得一回有运气,掘到了一支大笋。于是乎,晚饭的笋炒肉丝,就成了可口的下酒菜。山里人大方,要吃笋开口便有,因而在山乡的冬日辰光,我的舌尖上,常留有竹笋的鲜味。

    在秋之末,山里人家就开始酿酒了。酒是米酒,米是当年的新糯米。酿酒的过程是个快乐的过程。在热灶旺火的蒸煮下,米香弥漫了整个屋子。待熟稍凉,和入酒曲,闷上五六天,就是新酿的米酒了。于是,这个冬天,所有山里男人,都浸在了快乐的酒意中,整个山乡,在这个时刻,都有了一种悠悠然的微醉。闲来,我曾涂鸦了一首《米酒》:“温一盏乡酿米酒,在江南冬夜,醉了温情的山里汉子。围炉不仅是暖,更是隔火而映的,那一脸红火火的热情。山乡人家,桑蚕已上市,稻谷已归仓,且酿一桶纯甜美酒,醉却了一片情。拥一炉暖炭,就几片粗肉,这个冬夜,说不来甜浓蜜语。纯朴男人,所有言语,都沉淀于那碗,慢斟慢饮的,醉人于梦的米酒中。 ”而我在这个时刻,也会飘飘然的,常常沉入醉乡。

    晚秋至冬,山区时时有粗糙的暖阳漫洒。即将进入腊月,山乡也忙活起来了。我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来到了山下的阿五家。在空旷的打谷场上。一头大肥猪,四足被捆,旁边的屠夫,正在磨刀霍霍。在现时的农家,养猪并不是为了换钱,而养一头年猪,却是每家必不可少的。年中抓个小猪,平日里喂些残汤剩饭,烂菜糠水。至二三百斤,年底宰杀,大过年中,山里人家就断不了荤腥。直至来年春未夏初,或醃制的或腊干的咸肉,还可作为一道主菜,招待亲朋。

    杀年猪,少不了要吃血汤饭。主人呼邻唤友,在猪肉宴上,围桌而座。那这一天的气氛, 全是乡情浓浓热闹中。大伙儿喝着酒,闲谈些乡情往事,至午后才酒意盈然地归家。

    很多的时候,山乡冬日的故事,就是从一把锄和一柄锹开始的。山里人,冬晨忙于竹园掘笋,午后给果树剪枝。自循勤朴本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求富贵达至极,只为一屋的幸福。四季轮回中,只有简约的快乐,和并不复杂的情感交织。所有日子,都沉浸在平凡且美丽的知足中。

    山乡冬日,是一个值得歌唱的季节。我试图想把客居山里的点滴印象串连起来,但费劲的是,它的每个日子都是散漫优美的自由诗。我努力把一切时光,都做成了厚厚的日记,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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