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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莫村
发布时间:2017/12/19   稿件来源:   
  莫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十几年前它已彻底消失,沉埋在老虎潭水库的深处。连带着它的上级主管——乔溪乡(乔溪公社),也成了一个不再存在的历史名词。但对于祖辈在那儿生活的农民、在那儿工作过的干部职工,特别是曾经在那儿插队务农的“知识青年”,莫村始终永远存在于他们的心灵深处,不时出现在他们的怀旧梦乡中。

    1968年底,为联系插队事宜,我第一次来到莫村。从湖州南门车站到埭溪镇,右拐后在简陋的乡村公路上再颠簸近半小时,就是“莫村站”。原以为一个公社机关的驻地,即使不如南浔、双林、埭溪这些建制镇之热闹,总应该似白雀、妙西等公社驻地那样,有一条象样的街道,有几家与生活相关的商店。可我环望四周,仅有稀稀拉拉的几间平房,显得异常冷清寂寞。我的身后是个小院,里面是几间昏暗的屋子,日后才知这是供销社,是全公社唯一的购物之处。

    一个多月后,我正式来到乔溪公社南坞大队插队务农,逐渐了解了莫村的概况。莫村是公社下辖8个大队之一,也是公社机关的驻地。公社机关就在供销社左侧的小路上,一个小院子,楼上楼下七八间屋子,正式的机关干部与工作人员不到10人。供销社右后方是小学与中学,规模都不大。与供销社隔路相望是一家小小的饮食店,似乎只供应刀切馒头与馄饨两种食品,且味道不佳。供销社东侧约200米处有一排平房,那是公社卫生院,可我却一直没去看过病。

    在这样的一种结构下,这供销社成了全公社的中心,其地位好比当时湖州骆驼桥堍的中百一店。全公社的人想买点什么东西,只能去那。大到农具棉胎,小到针头线脑,割一斤没膘的猪肉,买几颗粘牙的硬糖,除了供销社你上哪儿买?

    在我插队期间,常常与莫村交集。知青往返湖州必须在那儿上下车,所以称它“回家的起点、离家的终点”。我所在生产队的大多农田在莫村,插秧施肥、耘田收割等劳动须在那儿完成。尤其是每两月一次的“知青学习日”,莫村便成为全公社知青的欢聚之地,供销社的杏仁饼与水果糖几近售罄。

    有几件与莫村有关的事情印象颇深,事隔40余年仍历历在目。

    一是莫村的蚂蟥天下第一。这种恶心的小动物,会钻入人的皮肤中吮吸血液,体形随着吸血不断扩大,最终可达原体形的10多倍。最可气的是被蚂蟥叮吸过的地方,会留下某种化学物质而不易凝血,以致伤口流血长达几小时。莫村的蚂蟥特别多,为对付这些家伙,农民向我们传授防御方法——似军人般“打绑腿”,供销社还专有绑腿售卖。这打绑腿不宜过松过紧,过松者蚂蟥仍可从缝隙中钻入,过紧者绑腿遇水收缩,使小腿麻木胀痛。试上几次便能把握松紧度,既能御蚂蟥于绑腿之外,也能控制在人体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二是曾和供销社一位老汉吵过一架。那儿有个小摊供应猪肉与鸡蛋,却常常缺货谢客。一日我看见小竹筐内尚有近20枚鸡蛋,欲买上几枚改善生活。岂料售蛋的老汉不卖,说是有人预订下的。我年少气盛,岂能咽下这口气,争执着拖着他去经理那儿评个是非。于是有旁人出面调解,方法自然是传统的“各打50大板”。让那老汉售一半鸡蛋给我,我亦懂“见好就收”,买上几枚鸣金收兵。

    三是和人打赌吃饭。山里的农活繁重,极秏体力,知青的日常伙食缺油少荤,饭量自然极大。一次我和几位知青一起在公社参加会议,中午在供销社食堂(兼公社食堂)就餐。几位男知青1.5斤米饭均轻松下肚,两位女知青亦各食1斤。供销社新分配来两位营业员,一姓林、一姓陆,都是刚毕业于杭州商业学校的年轻女孩。她们各打米饭2两,所以被我们戏称为“鸟食”。她们问我们放开肚子还能吃多少?我与两个男知青扬言再吃一斤没问题,两名女知青也来凑热闹,说还能再吃半斤。两名杭州姑娘不信,我们就与之打赌,让她们买上5份笋干红烧肉,饭则由我们自购。她们掏出一元菜票买上5份菜,5个知青打上米饭,站在桌边将米饭与红烧肉吞个精光。两个姑娘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与莫村相关的记忆还有很多,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三瓜两枣之小事。但恰恰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凡人琐事,却能真实反映出那个特定环境下的社会风貌。我们在心里记忆莫村,其实是难忘我们艰苦磨练的知青生涯,难忘我们朴实无华的青春岁月。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是我们永远拥有的无价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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