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清晨,山风吹在胳膊上还有些凉。
“俭朴栈”民宿老板王煜圭忙完一早的活,步履轻快地走上阳台,与晨练的上海客人“噶三胡”(闲聊):“昨晚睡得还好吗?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坐在家里赚钱——此情此景,十多年前的老王不曾想过。那时,他是乡里水厂的一名桶装水搬运工。
这样的场景,在长兴县水口乡顾渚村比比皆是。这里有300多家民宿,直接融入乡村旅游产业的村民达到1800人,去年全年接待游客250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4.7亿元,户均营业额约70万元。
十多年前,一位上海老中医来到水口,被这里清新的空气和优美的自然环境所吸引,于是就在顾渚村投资兴建一所疗养院。
疗养院占地3亩,有限的房间只够供20人居住,渐渐地满足不了需求。周边的村民看到这情形,开始尝试着将家里堆放杂物的阁楼、柴房进行修整,以18元/天包吃包住的价格做起民宿生意。
今年69岁的王煜圭就是其中的一名。一家一户的民宿模式是这里常见的旅游形态。当年,他从自来水厂辞职后,布置房间、迎接游客、配菜烹饪,有模有样地经营起了民宿。
今年,借着水口茶文化景区建设的东风,老王对民宿进行了改造。沿着顾渚村蜿蜒的小路往岕内走,一幢四层楼的徽派建筑,客人络绎不绝。前天,老王简单算了一笔,这一批客人60人,可以净赚四五千元。
民宿经济的发展,带动了一大批像王煜圭这样的农民,他们迅速转型为乡村旅游的市场主体。临近中午,村民汪卫成刚从山上挖笋下来,穿着解放鞋,裤脚还沾着泥巴。“这段时间不仅游客来得多,山上的春笋、茶叶都进入丰收期,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汪卫成说罢一口气喝下一大碗凉茶,“村上的游客就有二三万,销路自然不用愁。”
民宿经济像一个农民增收的发动机,不仅农民取得创业性收入、财产性收入,还直接丰富了当地乡村旅游产业的消费链,原本卖不动、无法增值的土特产统一打包,为市场所接纳并热销。
如果说十多年前,王煜圭们改造旧房发展起来的农家乐只是小打小闹,那么经历多年的实践,现在水口的农民已经成长为成熟的市场经济主体,逐渐形成较高程度的组织性,从接送游客,到入住吃饭,打包周边旅游资源,旅游产业日趋成熟。
民宿经济的持续发展还使得服务业和农业、农产品加工业融合发展,生态优势正在最大化、最彻底地转化为市场优势。
在水口住宿游玩的上海游客黄中堂,这两天准备和朋友一起回上海了,可他一点都不担心回去的车票问题。只要提前一天告诉农家乐老板,老板就会帮助他联系回上海的大巴车,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到长兴来回有专车接送,方便得很!”黄中堂满意地说。
水口乡通往顾渚村的公路旁,一间不起眼的小出租房是当地车队能人谢美琴的办公室。 3个业务员,外加一个新聘的大学生,即使这样,谢美琴还是很忙,手中的笔不停地记着刚刚接到的业务。
50岁的谢美琴原来是城乡公交车的售票员,村里旅游经济发展起来后,嗅到商机的她下海组建一支车队,手下的15辆大巴车往返上海、江苏和长兴,承担着200多家民宿的游客接送业务。“顾渚已成为浙北最大的游客集散中心。”长兴县旅委办公室主任魏燕介绍说, 2014年这里共向县内外景区输送游客共23万人次,其中热门景点太极洞、张公洞约8万人。
这样的模式下,民宿的老板也早已剥离民宿从业者这样单一的角色,蜕变为集食宿、土特产、周边游为一身的“产品经理人”,为游客打包服务。
转型,这两年已经成为水口乡民宿老板们的“关键词”。
水口村芭提雅农庄的老板娘孙希芸便是其中的一个。她去台湾、厦门等地考察,决定打造个性民宿。她的想法与当地政府民宿转型升级的思路不谋而合。去年,长兴正式启动农家乐优美庭院和优美民宿改造提升工程,选择一批发展成熟的农家乐作为试点,邀请上海、杭州的专业设计单位专门设计,达到要求的改造户可享受装修、设计费用10%的补贴。
孙希芸掏出200万元启动改造。如今,芭提雅农庄已经焕然一新,5幢东南亚风格的小木屋错落有致,11个新改造出来的客房已装修完毕。屋前草坪上,几名江苏游客正搭着帐篷,悠闲地看书。“我们整个农庄都有wifi信号覆盖,所有的房间都有名牌浴缸、智能马桶。”孙希芸介绍,现在慕名而来的年轻人很多,一住就好几天,生意比改造前更好了。
在“紫笋农庄”老板林瑞华那里也得到印证。“三年一小改,五年一大改,这样才能跟得上市场的节奏”。林瑞华的民宿经过改造后,不仅更加贴近都市现代化的宾馆标准,还具备容纳40多人举行会议的新功能。这样下来,除去散客吃饭、会议费用不算,林瑞华一年光住宿费就可以净赚10万元。
上个月,总投资2亿元的花间堂精品度假酒店项目在顾渚村开工,酒店将以当地的禅茶文化为主题,致力于打造集休闲度假、文化交流、修身养性为一体的唯美人文客栈。
与此同时,一个可以展示太湖农耕文化的农耕园、展示当地禅茶文化的紫笋风情街正在破土动工。农村千百年沉淀下来的农舍实物,当地千年流传的禅茶情怀,民宿的发展正在与当地的自然生态、历史文化紧密相连,将为乡村旅游发展创造无限空间。
顾渚的民宿经济,正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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