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逝的“乡村电波”_吴兴区大学生村（社区）干部宣讲团_专题

43年了！

    老汉名叫王金法，今年64岁。

    43年前， 20刚出头的他当上农技员，之后当过公安员、团委书记，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是织里镇的副镇长。

    从那时开始，他唯一没有变的身份就是“广播员”，当农技员的时候指导农业技术，当公安员的时候宣讲治安政策，当副镇长的时候讲得更多，农业生产、惠民政策、防洪知识……

    老汉声不停， 1年365天，从大年初一到大年三十，每天早中晚3次播音，几乎从未间断。

    有人掰着指头，给老汉算了一笔账： 43年差不多播了4.7万条广播。

    内容小到田间地头怎样施肥种菜，大到国家建设新农村的政策。农民需要的样样有。

    老汉脚不歇，每天从村东走到村西，从这户人家走出来，又踏进另一户门槛，了解百姓的关心事、烦心事、担心事。 43年，全镇499个自然村，每个村他至少去过3趟，帮数以万计的百姓解决了难题。

    农民听得欢，他走得更欢。“全国基层理论宣讲先进个人”、“浙江骄傲”、省优秀党员、市劳动模范……办公室橱窗内那100多个奖杯和证书，是人们对他褒奖的最好佐证。

    伴着这些褒奖，他频频现身央视屏幕，成为人们“身边的感动”，最近一次亮相央视，还是十七届六中全会后他到乡村舞台宣传新政。

    声不停，脚不歇。他又脆又亮的声音、不知疲倦的脚步，穿过织里的大街小巷、乡村田野，化成了百姓心中永不消失的“乡村电波”。

    43年了，渐渐爬上两鬓的华发时刻提醒着他：老了，老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望着高挂在村边巷口的喇叭，看着身边忙碌的村民，一股仿佛用之不竭的力量涌上心头：我还要坚持下去！

    和煦的阳光播撒在乡间的田野，织里农民一边弯腰干着农活，一边竖起耳朵听广播，从喇叭中传出的是他们听了43年不厌的声音。

    又一个冬日的早晨，已经6点了，天空依然朦朦胧胧的，偶尔驶过的汽车打亮了车灯，恍若行进在黑夜之中。

    在湖城马家巷，一幢黑乎乎的大楼中，一盏灯四点半准时亮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敦实的身影走下楼，迈开稳健的步伐，踏着晨曦、朝露，朝着市交通医院的方向前进。那里停靠着前往织里的出租车。

    当时钟拨到六点半时，这个身影已经稳稳坐在办公室，他就是本文的主人公王金法。屁股还未坐热凳子，他就开始翻阅起这一天的报纸，看到重要的、或是和农事有关的内容，就用笔划上两道，在空白纸片上写上几笔。

    眼看快到7点了，天空已褪去了黯沉的底色，露出晨曦的光亮。王金法站起了身，拿上报纸和纸片，走进了一间宽敞的播放室，坐在了最靠右的一个位置上。“全镇父老乡亲，现在广播开始了。今朝（方言：今天）晴转多云，明朝（方言：明天）多云，过两天冷空气要来了，大家要抓住晴天，把单季稻谷收起来……”按下开关，他那洪亮的带着乡土味的声音透过眼前的话筒，连接着全镇的930个喇叭，传到了3万家农户的耳朵里。

    差不多同一时间，伍浦村72岁的谈松云打开了自家后门，熟悉而又醇厚的声音从后门电线杆的喇叭中流淌出来，扩散到空气中，老人被岁月风霜雕刻出深深皱纹的嘴角微微上弯，仿佛正尝着一道美餐。“……这段时间，天气多变，老年同志要注意保暖。……”“1年365天，每天要听广播，好比吃粥饭一样。”在老谈的记忆中，他们村的“广播餐”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热销”，那时伍浦村的喇叭很少响，只有开大会才派用场，村民也爱听不听。

    一天，谈松云到田里耕作，却发现快要成熟的稻谷变得软趴趴的，倒伏了一大片。谈松云左打听右询问，两条腿走了2个小时，终于在当时的轧村镇政府找到了王金法。“家里稻子倒了一大片，那噶办（方言：怎么办）？”谈松云拽着病稻急问道。“不要急，让我看看。”仔细翻看了病稻，凭着多年累积的农业经验，王金法很快下了诊断，“是白叶枯病，一般难以根治，先要把坏掉的稻谷除掉，再撒石灰粉消毒……”

    不久之后，王金法广播响到了伍浦村，谈松云也免去了奔波之苦，每天打开后门，竖起耳朵听广播，准知道自己要干啥活，他和乡里乡亲私底下达成了一种共识：“（王金法广播）全听全丰收，半听半丰收，不听不丰收。”

    王金法的乡土话连一字不识的农村老头老太都听得懂，拍手叫好。以至于他走到哪里，喇叭就跟到哪里。

    上世纪60年代，小喇叭一户一个，漾西的3000多个小喇叭跟着他， 80年代初到90年代初，太湖乡的6000多个小喇叭跟着他， 90年代末，小喇叭更新换代，变成了大喇叭，覆盖了整个织里镇。

    广播还在继续。“立冬晴，一冬晴，立冬雨，一冬雨，立冬烂，一冬烂，干冬湿年，胜冬凹春。”这是一个气候多变的季节，为了提醒田埂里的农民老乡，那琅琅上口的“老王农谚”又挂在了他的嘴边。

    这些农谚都是王金法根据自个当农技员时积累的经验编出来的。什么“芒种种薯用箩担，夏至种薯用菜篮”、“九月雾露烂桥迁，十月雾露晒糖干”等等，一条都琅琅上口，让农民老乡能听得进、记得住、用得着。

    和煦的阳光播撒在乡间的田野。织里农民一边
弯腰干着农活，一边竖起耳朵听广播，从喇叭中传出的是他们听了43年不厌的声音。这个声音每天陪伴他们3次，已成为惯例。但有一年，这个惯例却被打破了。

    2008年 4月王金法退休，一家企业以10万年薪聘请他，广播停了下来。这可急坏了农民们。上百位村民联合签名，要求恢复王金法广播。王金法最终决定离开企业，停了8天的广播又响了。

    今年9月，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赵洪祝来湖专题调研文化建设工作。在听了“王金法广播”后，鼓励说：“你的广播，不仅能让群众了解党的方针政策，也能获取各类生产生活知识信息，大家都很喜欢。希望你坚持下去，把这个广播办得更好。 ”

    王金法有两本书：一本“有字书”，内容来自报刊、书本、红头文件；另一本则是“无字书”，是他到百姓中间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来的，老百姓的所需所想所愿都记在了里面。

    为什么王金法讲了43年广播，每天3次的宣讲内容都不重复，让人们听不腻？全凭他心头装着的两本书：一本“有字书”，内容来自报刊、书本、红头文件；另一本则是“无字书”，是他到百姓中间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来的，老百姓的所需所想所愿都记在了里面。

    合上话筒，王金法转身走出了广播室，准备下村探访，充实他的“无字书”。退休快4年了，他依旧坚持每天到各村各户明察暗访，倾听民意、了解民生。镇里拨给的“专车”，也只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这次，他光顾的是织里镇大溇村。

    8点半，他已坐在大溇村党总支书记李小金的办公室。

    ……“干部工作要脚踏实地，才能起到干部作用，好话坏话都要听，只听得进好话可不行。”几句家常话后，王金法转入了正题。

    原来，前段时间王金法到村里暗访时发现，种在村口路边的树木，无人打理，树枝横七竖八，看上去乱糟糟的一片。老王回去，在广播里批评了这种现象。这回来村里，就是看看有没有改正过来。“放心好了，村路边的树都已经修过，还让人刷了白石灰。”李小金很快意会到老王此行的目的。

    靠近村委会楼房的地方，几幢农民房正在开工建设。看到窗外的情景，老王提醒道：“新农村建设，房子可要规划好，这样三五十年后这些房子看上去还是新的，土地利用率也高。”“嗯，我们也在想办法请人做规划。”“农村工作有四件事要注意。一是关注民生。”提醒之余，老王又念叨起常挂在嘴边的“工作经”。“嗯，这个最重要。”“二是关注热点，自来水、河港水、污水，像淤泥堆积河道，今年开明年小后年慢，至少3年清理一次。”“没错，水利是农民的命脉。”“三是关注重点，农村集体经济、桥梁建设、环境长效管理都是农民关心的问题。四是关注难点，像建房问题就容易引纠纷。”

    老王的一番话，说得李小金频频点头。话到兴头上，老王还总结了四个力：“干农村工作没‘四个力’可不行，就是凝聚力、号召力、战斗力、说服力，现在呀，还多一个力——创新力，工作不创新，老古套‘否来塞’（方言：不行）的。”以他的理解，十七届六中全会找准了社会毛病，现在就是要及时上药。

    ……

    走出办公室，王金法特意让司机开车绕村一圈，看到村路两边的树修得整整齐齐，树杆上还抹了一层白石灰水，如待检阅的士兵昂扬玉立，老王这才安心前往下一站——浙江绿叶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走进经理室，里面挺热闹。董事长潘建方正和客户谈生意，不过，这并不妨碍老王过来“唠嗑”。

    等客人走了，老王的话匣子打开了。“最近公司咋样？”“挺好的，找了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正打算拓展新项目。”

    ……

    前段时间，因为经营难和融资难的问题，温州部分中小企业负责人相继“跑路”，中小企业担保一下子吃紧。老王过来，一来看看企业发展，二来是想提醒老潘小心借贷担保，以免陷入财务危机。

    半个小时过去了，老王挪挪屁股，站起了身，准备回去了。

    时钟已拨到了11点。董事长想留老王吃饭，但老王说啥都不肯，“不用，不用，咱们呀，回去，吃食堂!”对老王来说，办完该办的事，回去吃食堂，心里最踏实。

    43年，王金法记不得也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户人家，全镇499个自然村，每个村他最少跑过3趟，最多的不下四五十趟。常常是跑进一户人家，隔壁几户也会闻讯赶来，和他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除了难得生病的几天，农户的家中，村委会的办公室，广袤的农田，总有一个地方会留下他的影子。

    43年如一日，王金法把党的政策，把群众的呼声装在了心里，架起了党和群众之间的桥梁。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一个老共产党员心系群众之情。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小事、凡事，一些基层干部不愿去做的事，却是王金法坚持做了43年的事。

    打开水龙头，清清的水流滴在手上，王母兜村、孟乡港、晓河、李家坝、大邾5个村的村民们不约而同想起王金法。“要不是老王，我们没这么快吃上干净的自来水。” 2002年，因为环境问题， 5个村子同时遭遇了饮水困难，上万人只能靠政府派出的水车运水吃。

    王金法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于是四处奔波，向上申请资金和设施援助，为这些村子铺设输水管道。不久，一条长达100公里的输水管道，从镇里铺到了村里，连到了村民小组，直到每家每户的水龙头。

    像这样帮困的例子还有很多。如果以每天只办1件事计算， 43年间他经手办理的为民实事就有1.6万件之多。

    明亮的办公室，打开靠墙的橱窗，厚厚的奖状默默地告诉人们：这是怎样一位优秀的农村干部。

    43年如一日，王金法把党的政策，把群众的呼声装在了心里，架起了党和群众之间的桥梁。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一个老共产党员心系群众之情。

    他身上折射出的光彩，被一次又一次定格在媒体的镜头中：入选中央电视台一套“身边的感动”，当选2010年度“浙江骄傲”，频频在央视“露脸”……最近一次央视“露脸”是在十七届六中全会召开后，他到移沿山客串了回主持人，宣传全会精神；最远一次“露脸”则可以追溯到1996年。

    为了改变当时农田分布零散的格局，推行现代农业，党中央提出田成方、路成网、渠灌通、林配套的“标准农田建设”要求，轧村成了试点。

    反对声、怀疑声接踵而至。没有先例可以借鉴，如何让面朝黄土背朝天劳作的农民接受这种改变呢？于是，王金法一个一个生产队跑，凭着多年在群众中树起的威信，最终说服了大家。

    规划统一了，种植品种统一了，灌溉统一了，防病治虫统一了，很快，农民们尝到了标准化建设带来的甜头。

    那一年， 29位省市区分管农业的领导从全国农业工作会议的主会场——大都市上海赶到轧村的田间地头，察看这里的标准农田建设。随队而来的还有央视和省级媒体。

    试点得到了肯定，被作为范本向全国推广。

    农户家中水龙头流出的清水，划分着整整齐齐的农田……王金法用热心、耐心和公心把信任的种子撒在群众心上。

    岁月不饶人，当年20多岁的青葱小伙进入了耳顺之年。

    然而，到了退休年龄、卸下领导职务的王金法反而更忙了。

    2010年，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王金法热线”正式命名。除了公布的固定热线电话外，他的手机也几乎成了热线，每天接到的电话少时四五个，多则七八个。

    反映农业生产、环境卫生、违章搭建、邻里纠纷等各种问题的都有。无论大事小事，王金法总是耐心接听，把能答复的及时通过广播答复，把要处理的转给相关部门，完成后逐一回复。

    仅今年，“王金法热线”就已接到1600条热线电话，处理率达80%以上。

“如果再有40年，群众还需要我，组织还需要我，我就继续讲下去。”

“如果再有40年，群众还需要我，组织还需要我，我就继续讲下去。”在“浙江骄傲” 2010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评选中，王金法说了这样一句话。

    舍不得百姓，离不开百姓，但是，人体生物钟谁都不可抗拒，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直忙忙碌碌、似乎有用不完精力的王金法感到了一丝疲惫。

    如何让“王金法广播”在广袤大地上继续畅响呢？

    王金法开始收徒弟了。有大学生“村官”，也有小学生，他们也走进广播室，学着王金法做宣讲。

    握紧手中的话筒，盯着筹备了许久的演讲稿，大港村的大学生村官沈靖坐在王金法的广播席上，扯开了喉咙。十多分钟过去，演讲结束了，小伙却有些紧张，手心也沁出了微微的汗水。“有针对性，加强毕业生就业宣传，心得感言丰富，总分98分。”坐在一边听演讲的王金法拍拍小伙的肩头，打出了一个高分。

    沈靖是吴兴区大学生村官宣讲团织里分团的一员。每周二、四中午，他和宣讲团的成员进广播室轮流做宣讲，作为老师的王金法负责打分。

    这是个年轻而庞大的团队，有200人左右的队伍规模，且覆盖全区所有的行政村和社区，他们既说“普通话”、又说“地方话”，既讲“大政策”、又讲“小道理”。

    最让王金法骄傲的是，这群年轻人很有创新精神，将“王金法广播”做了进一步的延伸。如今，吴兴区建有154个“王金法广播室”、安装调频音箱3726只，开设了区、乡镇、行政村三级“王金法广播”宣讲栏目。各乡镇的大学生村官宣讲团团员，结合实际排定广播宣讲固定时段，以专人讲、轮流讲、双人脱口秀等形式铺开广播宣讲工作。

    看着他们不断成熟进步，王金法笑呵呵地说：“有年轻人接力，‘乡村电波’一定会更动听，更响亮，更深入人心。”

    与此同时，这场接力还蔓延到了校园。“我们会像王爷爷那样满腔热情，用声音传递信息，用语言传播文明。”太湖小学学生吴秋雯带上“小王金法广播员”的绶带，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升格为一大群孩子的“爷爷”，王金法又多了一份工作：每个星期两次为小广播员们审稿、打分，培养小广播员的社会责任感。

    声不停，脚不歇。他的声音、他的足迹遍及千家万户。

    知民情、晓民事、解民忧、排民难、化民愁。他用热心、耐心和公心把信任的种子撒在群众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