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宣传丨精神内耗还需精神治

提到精神，很多人会想到我们党在百年奋斗中形成的各种红色精神，也有人会想到当下不少年轻人正在经历的精神内耗、精神焦虑。对于红色精神，有人觉得无非是几个名词、几句口号，宣传红色精神不过是搞搞活动、走走过场。而对于年轻人的精神内耗，有人认为这是时代造就的结构性难题，如就业压力、房价高企、内卷加剧，不是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就能解决的。

同样是精神，两种精神状态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在笔者看来，这两者之间并非不可逾越，年轻人的精神困境恰恰可以在红色精神中找到解法。

游客们在温州平阳红军古道 图源：“浙江党建”微信公众号

一、化“不可能”为“可能”

精神虽无形无迹，却最有力量。我们党一路走来，强大精神始终是不竭动力。2021年，党中央批准了中央宣传部梳理的第一批纳入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伟大精神，包括建党精神、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延安精神、抗战精神等共46种。每一种精神背后都站着鲜活的人物，藏着奋斗的故事。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名词所对应的历史事件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把“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长征路上，缺衣少食、被敌人围追堵截，靠什么走完两万五千里？靠人的意志。研制“两弹一星”时，在技术封锁、物资匮乏的条件下靠什么坚持到底？靠人的信念。脱贫攻坚战中，数以百万计的干部扎根偏远的贫困山村，靠什么创造人间奇迹？靠人的担当。可以说，所有红色精神都以充分彰显并激发主观能动性为内在要义。事实上，精神的本质就是人在面对绝境时迸发出的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头，就算被客观条件重重限制，人的作用永远是最关键、最不可替代的变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今天的年轻人面对的是新的“雪山”和“草地”。就业竞争、婚育压力、职场内卷等，这些现实的压力让不少年轻人变得焦虑不安，情绪价值成为年轻人的社会货币。据媒体报道，近六成青年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2025年我国情绪经济市场规模达2.72万亿元，这些数字是年轻人在焦虑中寻求治愈的真实写照。

很多困境能否突破，既取决于是否具备破解困难的现实条件，也取决于是否拥有坚强的信念和意志。不管时代怎么变迁，我们依然需要相信精神的力量，相信奋斗的价值。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靠的不是被动地等外部环境突然变得友好，而需要先在自己心中主动点燃那盏不灭的灯。

同时也要看到，当下年轻人面临的风险挑战，虽无当年过雪山草地般的生死考验，但多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与现实压力，考验同样严峻。社会各界与其一味苛责施压，不如多给予真诚关怀与包容理解。

二、精神坐标由青春铸就

红色精神本身就是青春的精神，几乎每一个精神坐标背后都站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青年。比如精神谱系中的抗美援朝精神，背后是平均年龄仅20多岁的志愿军战士们以血肉之躯筑起保家卫国的钢铁长城。再如源起浙江的大陈岛垦荒精神，讲的就是400多名青年志愿者响应号召分批登上满目疮痍的大陈岛，用四年多时间将荒岛变为东海明珠的故事。

正是因为青年人身上有着不被定义、不被束缚、敢拼敢闯的精气神，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才为他们打破经验主义、跳出路径依赖、实现创新突破提供了可能。

近年来，《觉醒年代》《理想照耀中国》等红色剧热播，让陈延年、陈乔年等革命青年成为年轻一代的红色榜样。一百年前的那些90后、00后为国家存亡与民族振兴奔走呐喊、慷慨赴死的故事，深深感染着今天的Z世代。为什么这些作品能够征服年轻人？有人说，百年前青年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挣扎、对家国命运的关切、对自我价值的追问，时至今日仍有着强烈的现实意义，当下年轻人与之形成了跨越时空的深层共鸣。

需要看到的是，当下年轻人的精神困境也带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有的在上班与上进之间选择上香，把希望寄托于“玄学”，以此逃避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有的把暂时的困难全然归咎于没有原生家庭的托举，笃信“拼爹至上”，放弃了个人努力；还有的陷入无脑爽剧鼓吹的投机主义，幻想“一夜暴富”“躺赢人生”，误以为成功可以绕过艰辛的积累。这些现象背后，折射出奋斗观扭曲、价值观异化的问题。而红色精神恰恰告诉我们：真正的奋斗是主动的、有方向的、有信念的。它不是被时代推着走，而是主动选择走向哪里，这个过程需要脚踏实地的行动，需要久久为功的坚守。

今天，平均年龄30多岁的嫦娥团队、北斗团队，用实干诠释“两弹一星”精神，在九天之上刻下中国高度；有报告显示，全球AI领域的青年科学家中，中国占比超过四成，在全球遥遥领先。这些鲜活的例子说明一个道理，红色精神从来没有过时，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出现在这一代青年身上。

电视剧《觉醒年代》片段 图源：“CCTV电视剧”微信公众号

三、最是集体有力量

精神的主体从来不是孤立的个体，无论是长征精神、抗战精神，还是红旗渠精神、塞罕坝精神，或者是女排精神、抗疫精神，背后都承载着集体的力量，是无数个体同心聚力，攻克一项项艰巨任务，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事实上，西方国家及其政党一般不注重系统构建和持续提炼共同精神谱系，这与其以个人主义为底色的文化传统密切相关，更强调个体自由与权利，相对弱化集体精神与共同价值传承。当然，个人主义的优势是尊重差异，能够激发创新，但也容易导致个体原子化。过度崇尚个人主义，会让人们在遇到困难时失去集体托举，很多社会问题解决起来也如一盘散沙，迟迟难以推进，而最终承接这些后果的却还是个体。

今天中国的部分年轻人多多少少受到个人主义思潮的影响。有学者指出，以90后、00后为主体的中国青年，一方面表现出趋于集体主义的诸多特征，另一方面又展现出比较明显的个体主义的行为取向，在具体的社会行动中偏向于个人需求与现实收获。这本身不是问题，但当个人主义走向极端，就容易滑入“只关注自我”的精神困局。一位网友就曾坦言，如果你每天想的是“我能不能上岸”“我有没有被落下”“我的人生是不是失败了”等等问题，把“我”当成一个孤立的竞争单位，内卷就不可避免。

红色精神的珍贵之处在于它提供了一条超越个人主义的道路，也就是说，既尊重个体价值，更强调在集体中实现个体价值，这不是要消灭个性，而是给个性发挥提供一个更稳定的环境、更稳固的底座。心理学研究早已验证：社会联结本身就是对抗焦虑最有效的缓冲器之一。正因如此，红色精神所蕴含的集体力量，恰恰能为当下在精神内耗中挣扎的年轻人提供一种真实的心理支撑，从“我”走向“我们”，本身就是一种疗愈。

清明期间，宁夏固原百里祭英烈活动在全网刷屏。3000余名师生及社会各界人士徒步往返108里山路前往陵园祭奠烈士，在近15个小时的跋涉中，学生们彼此搀扶、相互支持。当被问及如何坚持下来时，很多学生都表示：因为有同学的加油鼓劲。这堂连续开展31年的“行走的思政课”也恰恰证明：一个人的百里之行走不远，一群人的百里之行才能抵达终点。

4月3日，参加徒步祭英烈活动的师生在前往任山河烈士陵园的路上 图源：新华社

四、精神就是经验、就是办法

在实现现代文明的过程中，每个国家都不得不直面精神文明这一议题。西方往往将精神议题交由宗教、心理干预等，而中国人身上的精神则从不诉诸超自然力量，也不依赖精英与英雄，它诞生于普通人的日常实践，从现实中凝结而来，又反过来指导普通人的行动。对今天的年轻人而言，这套精神资源最大的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一套现成的生活方法、工作方法。

一方面，红色精神最核心的智慧就是强调实干，不坐等条件具备，先行动起来。像南泥湾精神、北大荒精神、红旗渠精神等，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没有现成条件，就自己创造条件，没有万全准备，也先勇敢迈出第一步。这种“先动起来”的思维恰恰是当下年轻人需要的。

许多年轻人陷入内耗，往往是因为在行动之前就试图一次性算清所有变量、预测所有后果。比如“考研还是就业”“留大城市还是回老家”这类两难选择常常让年轻人反复横跳、迟疑不决。事实上，万无一失的完美决策从来不存在，很多时候需要边干边想、边干边试。红色精神提供的思维路径就是实践才能出真知，翻来覆去想千遍不如认认真真干一遍。只要行动起来，行动本身会生成新的信息、新的能力和新的机会。

另一方面，每一种精神背后都蕴含着“怎么办”的方法，这些方法几乎都经过极端环境检验。比如，上世纪50年代，数千名交大师生听党指挥跟党走，打起背包就出发，从上海迁往西安，他们没有纠结于自己失去了什么，而是立刻投入到西部建设中，将个人命运与国家需要深度绑定，数十年如一日在新“战场”上创造出了新的价值，这就是“西迁精神”。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年轻人面临多重困境和抉择，当行业遇冷、岗位裁撤、理想落空，人生航道被改变时，该如何重新定位自己？我们可以在西迁精神中找到解法，那就是迅速在新的位置上重新定义自我，多问“哪里更需要我”“哪里更能让我干成事”，这种价值观驱动的决策方式，比单纯的利益计算更具韧性和长远价值。

精神的困境，终究要靠精神来突围。回望来路，其实这剂药方一直流淌在我们自己的血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