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悦读者说丨齐溶青：从考古角度解读早期中国

“何以中国”？顾名思义，就是中华文明是怎么形成的？“五千年文明古国”为什么优秀却又独特？这本书可以解答一二。

这本书有以下几个特点：

其一，标题吸引人。引用了如“革命”“拿来主义”“贵族社区”“殖民据点”等等颇为引人瞩目的词句，用近现代比较流行或者敏感的词汇套用到史前社会，一方面吸引更多读者；另一方面，在短文中更容易抓住核心，让读者更容易理解。

其二，紧切主题。初看标题，似乎都是作者随心所想，短文之间似乎毫无关联，但是不仅大框架按照年代层层递进，从中原龙山时代的文明曙光，直至夏朝的建立，各章节分别从城址、墓葬、器物、技术、人群等多个方面展示了当时的社会面貌。

其三，“透物见人”，之所以中国考古学的前身是从“金石学”而非如欧洲“古物学”发展而来，说明古人对文献的重视，同时也反映了中国古物比较枯燥，就如我们现在参观博物馆，看到最多的也就是人们口里常说的瓶瓶罐罐，很多人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是将这些看似普通的器物展现出当时的社会现象，大家就更容易接受。比如那些好看精致的器物不跟现代一样，仅仅就是一个装饰品或者奢侈品，而是一种礼器，反映了社会阶级的分层，传播到各地，说明各地人群对这种礼制的认同。

其四，凸显了考古学的特点。各个学科的交叉研究，如人地关系，文明起源各地都早见曙光，比如北方的红山文化、我们长江下游的良渚文化，山西南部的陶寺遗址，怎么就在河南异军突起，成就了史料记载的第一个王国？比如哲学问题，是什么推动社会的发展，其原动力是什么？有学者认为是“欲望”，我颇以为然，从人本身的欲望到阶层的欲望。比如生产力，对盐和铜矿资源的需求等等。

其五，考古学的魅力。作者用考古发现论证了国家起源的相关问题，但是又不“说教”，承认了考古发现的碎片化，甚至将来再有什么考古重大发现，会颠覆现在的一些观点，给读者留下自己思考的无限可能。

当然，这本书虽然尽量避免用一些考古专用术语来讲述，但是也需要读者具备一些考古学基本知识，不然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困难，比如“聚落”。列举一个例子，本书认为陶寺王国的没落是自己族群底层人群推翻贵族阶层，理由是暴力和普通器物的延续。“革命”离不开冲突和暴力，但是侵略也是“暴力”，那凭什么说是同族群的“革命”呢，许先生给的理由是普通器物的延续，这点很多人可能不太理解，但考古目前就是根据普遍典型器物来判断族群的。

当然本书也有些遗憾，首先时间线还是过短，在陶寺古王国形成之前，还有古国文明，如红山文明，古王国文明，如良渚，陶寺处于王国文明，相对而言，已经比较成熟。其次，国家的形成是一个系统而复杂的问题，需要多学科综合研究，作者仅仅从考古发现来解读，并且有些问题尚未深谈，比如原始宗教、社会组织等等。但也正是这样，我个人认为，考古学相对于其他人文学科“科学”，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为其他学科研究提供材料信息，容易“破”不轻易“立”，如湖州的下菰城城址和项王城，史料记载下菰城应为战国晚期楚国春申君所营建，但是我们在城内发现了商代遗物，没有经过发掘尚不能判断这条史料的真实性，而项王城即我们爱山广场的“子城”，目前仅仅发现早到三国时期遗物，城墙早到晚唐，同样不能证明“子城”早到“秦末汉初”，这些谜题还有待将来的考古发掘予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