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浙江文化礼堂建设走笔 此心安处是吾乡
发布时间:2017/7/27 21:49:00  稿件来源:  责任编辑:周昕
 
  光明日报记者 陆健 严红枫

  浙江农民富裕,人均年收入连续32年位居全国省区首位。在经济条件、生活水平巨大提高之时,农民的精神文化需求尤为迫切。

  此心安处是吾乡!从建设乡村精神文化地标入手,浙江率先为农民打造精神家园,文化礼堂让人们在“身有所栖”的同时“心有所寄”。4年多时间,6527家承载着传统文化和文明新风的文化礼堂在浙江大地拔地而起。

  “自2013年以来,农村文化礼堂已连续5年被列入浙江省十大民生实事项目。”浙江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葛慧君表示,“到2020年,全省要建成1万个以上高水平农村文化礼堂,覆盖全省80%以上农村人口。”

  春到江南,莺飞草长。行走在浙江城乡,记者欣喜地感受到:捎着家常味、带着泥土气的文化礼堂,已成为乡村的精神文化地标,为我们守住乡土、传承乡风、留住乡愁。

  为民所用,文化礼堂是农村最具人气的地方

  年逾古稀的退休教师钱树德保管着一把特殊的钥匙。作为宁波市北仑区高河塘文化礼堂理事会理事长,三年来他每天吃完早饭便揣着钥匙来给礼堂开门。

  时间久了,村民慢慢发现,文化礼堂不只是摆设——老年大学、戏曲沙龙、百姓剧场等活动接连登场。“文化礼堂,一个‘礼’字在那里。”老钱心里清楚文化礼堂所承载的重要功能。成人礼、开蒙礼和敬老礼都安排在了文化礼堂举行,每次活动座无虚席。

  “建礼堂前,很多村民觉得没用,我花了半年时间挨家挨户走访,终于把这项工作纳入到村里建设计划。”苍南县芙蓉村文化礼堂管理员金邦荣感触很深,“礼堂建好后,村民有事没事就爱去转转,经常还会有村民主动跑来问‘下次什么时候活动?’”

  如今,每到春节期间,文化礼堂便成了浙江农村最热闹的聚会场所。村民们自发编排节目,只为登上“乡村春晚”的舞台一展风采。在温州市永嘉、文成农村,年轻人进文化礼堂办婚礼开始成为一种新时尚,在神圣的殿堂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仪式。

  农村文化礼堂满足了村民不同的精神文化需求,做到了以民为主,为民所用。瑞安市委宣传部部长叶艳说:“文化礼堂是一座村庄的地标,它不一定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但一定是农村里最具人气的地方。”

  浙江的文化礼堂“形美”。礼堂、讲堂、村史廊、民风廊、励志廊、成就廊、艺术廊等“两堂五廊”是“标配”。各地还根据自身特色,新拓展出了善行义举榜、家风家训廊等更多的“高配”。

  浙江的文化礼堂“传神”。道德讲堂、公民素质讲习所、“星期日活动”、传统礼仪等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各地还因地制宜挖掘自身特色,力求一村一品、一村一景、一村一韵。

  浙江的文化礼堂“凝魂”。诉说乡史,传承乡风;凝聚乡情,寄托乡思。文化礼堂建成后,不仅培养了农村的文化能人,村党支部的威信更高了,村里的凝聚力也更强了。

  通过重礼仪、立家训、树新风,优秀的传统文化深深地扎根在了农民心中,乡村气质在潜移默化中悄然改变。“重阳敬老礼上,当七旬老人跪拜百岁老母,眼含泪水泣不成声时,新兵入伍壮行礼上,当儿行千里父子相拥泪流满面时,在场邻里无不为之动容。这一幕幕感人场面让我们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力量,更感受到了希望。”台州市路桥区委宣传部副部长罗帮云感慨地说。

  打好组合拳,助推礼堂文化可持续发展

  农村文化礼堂建起来了,更要让其“活”起来。对此,浙江的做法是:标准化的“建”、规范化的“管”、常态化的“用”与内涵化的“育”。浙江在推动“建、管、用、育”一体化领域打出了一套农村文化礼堂建设的组合拳。

  “要让农村文化礼堂得以可持续发展,最关键的是要靠健全完善的长效工作机制。”浙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唐中祥说,只有这样,才能让文化礼堂的“根”扎得更深,“底”打得更牢。

  礼堂只是场所,文化才是内涵。浙江采取“送文化”加“种文化”,真正激发乡村文化活力。绍兴市精选10多家艺术院团和民间文艺团队,列出200多项绍剧、越剧、莲花落等文艺节目,让群众按需求点单。温州市搭建文化礼堂服务项目供需平台,整合市、县、乡、村四级资源,推出菜单式文化服务,形成了“新青年下乡”、“瓯越名师坊”、“布谷鸟”工程、“周末故事会”等品牌。

  激发文化自觉,乡村才能活起来。在台州市高桥街道八份村的文化礼堂里,63岁的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评书传承人胡从德的受欢迎程度堪比明星。现在,他被黄岩区聘请为“乡村大使”,除他之外还有267位“乡村大使”,他们不仅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历史掌故、经济文化了如指掌,而且能用“三句半”“顺口溜”“唱道情”,将乡土文化送进乡亲们的心田。

  从2015年起,免费的网络信号覆盖浙江省农村文化礼堂。“你点我演”“礼堂服务点单”“淘文化”等网上平台让农民随时随地收听收看礼堂文化,离开的村民与留守农民在虚拟社区中重建联系,以血缘、地缘为纽带的联系延伸得更远更广。

  在浙江农村,“送文化”与“种文化”结合,农民不再是坐在台下的观众,他们登台就是主角,演的就是活着的农村传统和未来。通过广泛开展“我们的”系列活动,办好“我们的村晚”,唱响“我们的村歌”,弘扬“我们的传统”,将文化礼堂的文化活动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中国村歌之乡”江山市创作村歌近200首,屡获全国村歌大赛金奖,甚至还唱进了人民大会堂。

  围绕“提质扩面、常态长效”主题,浙江各地各显其能:杭州推行“星级认定制度”,并将文化礼堂理事会制度和日常管理落到实处;嘉兴通过政府购买服务,实现村级文化专职管理员和文化下派员全覆盖;宁波市北仑区探索“乡贤驻堂”制度;绍兴市引导鼓励农村文化礼堂设立乡贤基金、公益金;衢州市以“流动文化加油站”为载体送文化,让文化从城市“高地”流向农村“洼地”。

  提升幸福感,让农民“身有所栖、心有所寄”

  “此身正,贫贱也成个人家,富贵也成个人家,即不能大好也站立得住。若是此身不正,贫贱固不成人家,富贵越不成人家……”清早,桐乡市杨园村文化礼堂内传来琅琅书声,孩子们诵读的是明清大儒张履祥的《训子语》。

  杨园村是明末清初著名理学家、农学家、教育家杨园先生张履祥的故乡,文化礼堂突出“乡贤文化、润泽乡风”主题,以杨园先生耕读文化为主线,建成了“务本堂”“正义堂”“合议堂”等特色场馆。

  浙江历史上人文荟萃,延续传统文脉使之古为今用,是农村文化礼堂建设的重要探索。在这里,文化礼堂已不是简单的文化娱乐场所,更是乡土文化和乡村记忆传承和延续的载体。葛慧君说:“文化礼堂建设就是要提升农民在精神层面的获得感、幸福感,让农民‘身有所栖、心有所寄’。”

  每天早上,平阳县鳌江镇梅里村都会沉浸在和剧的悠悠曲调中。凤梅文化礼堂里,10余米长的“和剧500年”长廊映入眼帘,两侧宣传栏图文并茂地铺展出和剧文化的发展变迁。老艺人陈彩萍说:“想了解梅里村,就要了解和剧;想了解和剧,就到文化礼堂来。”

  留住历史,才能望见乡愁。衢州市鼓励和引导村民捐献农家农具、历史遗物、民俗器具等“宝贝”,主动参与资料挖掘、收集、整理和展示,让文化礼堂成为村庄历史陈列馆;舟山市灵和村文化礼堂专门开辟了渔俗风物展览室,用来展示渔船的演变及渔业生产工具变迁,这些展品有近80%来自村民捐献。展览室不仅成为孩子们的学习场所,也成为老渔民的回忆之地。

  在文化礼堂里,散落乡间的民间技艺、民风民俗、传统曲艺重新得以传承、发扬。通过“寻文脉、拾碎片”重构活动,杭州市萧山区招募组建由乡村老干部、老教师等组成的民间“土专家”,挖掘本村本土文化底蕴、整理文化碎片,将临浦花灯龙舟、浦阳马灯河灯等传统民俗文化再一次呈现。随着传统文化传承基地的进驻,瓯剧、温州鼓词、温州莲花、永嘉乱弹、瑞安高腔、平阳和剧也纷纷走进温州各地的文化礼堂。

  “浙江农村文化礼堂建设是新农村建设的巨大创新,证明了农村公共空间建设和基层社会构建是可以同步发展的。”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丁贤勇认为,此举重新整合了农村礼堂这一重要历史文化载体,借助更为柔性的文化力量,创造性地重塑了农村基层社会的公共空间。

  《光明日报》( 2017年06月01日 0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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